困境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表现得似乎很在意监护局的意见，以便让他们满意。

于是十二月，调查布隆维斯特期间她了个空，来到毕尔曼位于圣艾瑞克广场的办公室，一名年纪较长、代表监护局的女人便在这里将莎兰德厚厚的档案给毕尔曼律师。女人和善地询问莎兰德的近况，见对方以闷不吭声作为响应，她似乎很满意。约莫半小时后，她便独自离去，将莎兰德留给毕尔曼律师置。

莎兰德确定自己不喜毕尔曼。她趁着律师翻阅她的档案时偷偷研究过了。年纪五十多岁。个。星期二、五打网球。金发。发渐稀。下有个小凹。胡戈波士刮胡。蓝西装。红领带加上金领带夹，还有刻着姓名缩写NEB的装饰袖扣。金属框镜。灰珠。从茶几上的杂志分析，他的兴趣是打猎与击。

认识潘格兰这些年来，他总会请她喝咖啡、和她闲聊。无论再怎么逃离寄养家或逃学，他也从未失控发过脾气。唯一真正惹恼他的一次，就是她在旧城区遭到那个人渣扰后，被控伤害罪。你知自己了什么吗？你伤害了另一个人呀，莉丝。他的气就像个年迈的老师，而她也耐心地将他责骂的每一句话当成耳旁风。

毕尔曼没有时间聊八卦。他上就总结：潘格兰并未遵守监护规定尽己之责，因为他显然允许这个莎兰德女孩负责自己的家用与财务。毕尔曼一开就像审问似的：你赚多少钱？我要你给我一份你的财务状况记录。你平常都和谁在一起？房租都有时缴吗？喝酒吗？潘格兰同意你在脸上穿那些环吗？有没有注意卫生？

去你妈的。

就在“天大恶行”发生后，潘格兰成了她的受托人。他持每个月至少见一面，有时候更频繁。她搬回达路后，他们更几乎成了邻居。他住在霍恩斯路，只隔着几条街，偶尔在路上巧遇还会相约到“吉飞”或附近其他咖啡馆喝咖啡。潘格兰从未试图迫她，只是曾经找过她几次，替她买过一些生日小礼。他说过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上他家去，但她几乎没有利用过这项特权。不过自从她搬到索德，每年圣诞夜去看过母亲后，她总会和他一起过节。他们会吃圣诞火、下棋。她其实对下棋没有太大兴趣，但学会规则后便未曾输过。潘格兰是个鳏夫，莎兰德则认为自己有责任怜悯他，以免他一人孤单过节。

她觉得自己亏欠他，而她向来不喜欠人。

先前是潘格兰将她母亲位于达路的公寓转租去，后来因为莎兰德自己需要住的地方才收回。这间公寓约四十九平方米，破旧失修，但毕竟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

如今潘格兰走了，联系既有社会的另一条线也断了。毕尔曼是个截然不同的人。她绝不可能到他家过圣诞夜。他采取的第一步是设立新规定来理她在瑞典商业银行的。以前潘格兰从不介意改变监护权规定，以便让她理自己的财务。她自己付账单，也可以自己的意思使用存款。

圣诞节前一个礼拜与毕尔曼会面之前，她已经作好准备；一到了那儿，她便试着解释前一任监护人很信任她，而她也不曾令他失望过。潘格兰一向让她自己自己的事，并不涉她的生活。

“那是问题之一。”毕尔曼敲着她的档案簿说，然后便长篇大论地谈起关于监护权的规定与政府法规。

“他很放任你，对吧？真不知他怎能不受罚。”

因为他是个疯狂的社会民主主义者，一辈都与问题少年为伍。

“我已经不是小孩。”莎兰德如此响应，仿佛这样的解释已经足够。

“对，你不是小孩。但我被指派为你的监护人，只要我还担任这个角，在法律与经济上就得对你负责。”

他用她的名字开了一个新账，她得向米尔顿的人事报备，今后就使用这个。往日的好时光结束了。从今天起，毕尔曼会替她付账单，并且每个月给她一个额度。他表示希望她能提供所有消费的收据，而她每星期可以拿到一千四百克朗——“买、买衣服、看电影等等”

莎兰德每年赚的钱超过十六万克朗，如果全职工作，接下阿曼斯基分给她的所有任务，收甚至能加倍。可是她的费很少，不需要太多钱。公寓的费用大约是每个月两千克朗，尽收不丰，储蓄存款账里却也有九万克朗。只不过以后无法取用了。

“这么是因为我要负责你的钱。”他说。“你得为未来存钱，不过别担心，这一切我会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