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先生情况也不妙，他是所务主任，认识他的人多，抓他打他的人便多，易厅里的人一冲来，第一个就瞄上了他，当时就有人揪住他的衣领，抓他的脸，把他上的衣服也扯破了。田先生被打急了，指着朱明安叫：“‘新远东’的理事长是那个姓朱的，有…有什么话你们找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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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才发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已把他西装的领带拉到了后，正用一支左手枪着他的后腰。面前还站着七八个男人，好像也有枪，只是没拿来，朱明安看见他们在衣袋和怀里的手都攥着什么东西。

这更激怒了众人，许多挥动的拳砸了过来，同时砸过来的还有一声声绝望的叫骂：

朱明安挣扎着站了起来，又靠墙立定了，想问那些人是什么的？

络腮胡抓领带，又要从后勒朱明安脖“礼帽”挥手制止了

屋里人转而都向朱明安扑过来。

“你开这骗人的易所就不犯法？！”

易大厅里仍是一片喧嚣，写字间却没多少人了。

“犯法也打死你这小赤佬！我们反正是不想活了！”

后来，小姨于婉真从那空白的翩然飘来，向他招手，向他笑。他号啕叫着，躲开众人的追打，扑向他的救星。小姨却被一阵风走了，红披风在风中飘。他死命追，抓住了小姨上的一个东西——竟是那东西，长长一条，一面是薄薄的红胶，一面是绿绸布。他正庆幸时，突然不知咋的，一污秽的血腥味袭来，那东西一下到了他脖上，勒得他再也透不过气来。他前一黑，啥也不知了…

朱明安又叫：“你…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

一个哭成了泪人的太太把鼻涕泪往他上甩着，非要他买下她手上的一大把票，还指着朱明安的额骂：“你们这些砍鬼，咋这样杀人呀！我26块买的票现在怎么只值一角钱了？！”朱明安靠墙立着不敢答话，也不敢动。

然而，尚未等朱明安开，为首的一个“礼帽”已地走了过来说：“还没死掉呀？这就好，没死掉就得还账。我们是镇国军司令的，今日奉刘督军的命令来取那82万军费的！”

思维在那一瞬间也停止了，什么恐惧、忧虑，什么死呀活的，全不存在了，脑里竟是一片空白。

朱明安站不住了，地顺墙蹲了下来，两手抱着，听任拳脚往自己上落。开始还觉得痛，后来就麻木了，额、手背了血都不知，两闭着，如同一僵尸。

到手的东西。

朱明安没看清谁抢了他的表，只看到一只手，…是女人的白手，在他前一晃，怀表便消失了。

朱明安怕极了，还想向后退，可已靠墙，再无退，便慌慌张张地叫：“你…你们不要闹，不要闹，一…一切皆可依法公断…”

朱明安这才明白，面前这些人是穿了便衣混租界讨账的镇国军，遂咽着到嘴边的血，张了张，费力地：“长…长官这就错了，我们‘新远东’欠…欠账不错，却…却不欠镇国军的。”

那些疯了的人们哪里会听？是扑上来，对他又撕又打，还把那只白牡丹送他的镀金怀表抢去了。

朱明安慌了神，刚想到给巡捕房打电话，电话竟也被一个穿灰棉袍的汉扯断了电线抱走。

“打！打！打死这些吃人不吐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