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后来侯昌平又跟张仲平打过几次电话，说要请小老乡喝小酒。张仲平实在没时间，借故推掉了，让侯昌平有话就在电话里说。侯昌平有吞吞吐吐，说能不能在张总公司兼一份职，说他退休了，闲在家里难受，不如替小老弟跑跑，开不开工资无所谓。张仲平讷讷了半天，却怎么也不敢那个。张仲平是这样想的，退了休的，侯昌平也许真能帮上一忙，但副作用也不小。他跟那些法官的联系都是一对一的，侯昌平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呢？张仲平也想过侯昌平是不是嫌他给得太少了？又很快否定了这想法。联系业务的时候，两个人从来没有谈到过一个的数字概念，张仲平完全是行业的不成文规则兑现的，没想过要赖账。其实张仲平真要赖账，侯昌平也没有话说，拍卖委托毕竟是南区法院下的，与侯昌平已经隔了一层关系，再说了，你已经拿了国家的一份工资，你手里的资源也就是国家的资源，别人赚钱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呢？张仲平当然不会这过河拆桥，转不认人的事，否则，还玩得下去？但侯昌平要求加盟公司，答应了，等于向外界承认侯昌平帮过他，拒绝了，又觉得对人家有歉意。想了想，就动了把那幅字送给他的念。那幅字张仲平其实很喜，认为人事起码应该到那境界。正好替他老婆、孩办保险时要用她的份证，顺便也就把拍卖委托手续给办了。

其实，侯昌平也没有让张仲平为难多久，他死了。这事说起来还有蹊跷，侯昌平有天不知为什么事去找鲁冰，碰巧有两个上访的农民闯到他办公室喊冤，说着说着就动了，鲁冰块大，板是在省委练来的，不会吃亏。侯昌平就没那么幸运，据说侯昌平想躲没躲开，被撞到了地上，当时就吐鲜血，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原来他长期喝酒，已是胃癌晚期。

张仲平是在侯昌平死了一个星期后才知消息的，他老婆一定要他到她家里去一趟。张仲平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则让他唏嘘不已。

张仲平门，在侯昌平遗像前上了三炷香，他老婆却没有请他坐，仍然让他站在那儿，递给了他一个信封。她平静地望着侯昌平挂了黑纱的遗像，轻轻地说：“老侯，东西我已你的吩咐还给张总了。”

张仲平信封里的东西，原来是他送来的那两份保险单。张仲平心一，浑却冷得起了疙瘩，半晌，才问：侯哥，他还说了什么？侯昌平老婆说：“老候说，咱家需要这些东西，可是，如果真的留下了，他会走得不踏实，不净。”张仲平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没能说一个字，便对着候昌平的遗像又鞠了三个躬。

当天晚上，张仲平还跟唐雯谈起了侯昌平。唐雯慨良久，说：“该怎么评价他？知自己要死了，他完全可以不退那两份东西。但是，他退了。如果只是为了保持晚节，岂不是要加重他老婆孩的经济负担？照你的说法，他的家境状况应该是很差了，他嘛要那样？”张仲平说：“我也没想明白，可是，我一想到他，就觉得自己好龌龊的，要是跟我打的那些法官都象他，就好了。”

曾真说：“还要举牌吗？已经三万五千元了。”张仲平说：“举。”

结果那幅字卖了八万。张仲平总算舒了一气。这八万块钱是留给侯昌平的老婆和孩的。他知她可能不会要，可他得给他们存着。侯昌平家里他也会经常去看看。

徐艺这傢伙确实很聪明很机灵，他把书画作品和瓷古玩拍品的界线打了，叉拍，这有一个最大的好，就是不你是偏书画还是瓷，你都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场里，不会到胡走动和说话。这样可以显得人气十足。拍完刘墉的书法作品不久，张仲平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拿来一看，是一条信息，没有一个字，就两个阿拉伯数字。这个数字张仲平很熟悉，是那尊青釉四系罐的编号，昨天跟葛云见面时，葛云再三指给他看过，生怕他搞错了。张仲平当然不会搞错，他看了一下发信息过来的手机号码，果然是葛云。张仲平接信息的手机是用神州行卡的那一，他从来没有跟葛云用那手机通过话，号码只能是健哥告诉她的。

很快就要拍那尊罐了，图录里的估价是二百万至八百五十万。这也是拍卖公司惯用的伎俩，尽量把估价幅度拉大一。前面的数字就是能够成的数字，后面的数字是一挑逗与暗示，好像说可以值到那么多钱，你在这个数字之前的任何一个价位买了都等于捡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