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而来，一个穿着红底金的唐装、梳了发髻的年轻女款款而来，一来就挎着了龚大鹏的胳膊，却歪着对着张仲平笑。张仲平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时却没有想起来，站在他旁边的曾真表面上不动声，挽着他一条胳膊的手却在暗地里使劲掐他。

唐雯跟小雨去西藏旅游之后，张仲平和曾真整天呆在一块儿。张仲平怕唐雯半夜查岗，将家里的电话作了呼叫转移，河西的家里已经好几天没去过了。曾真缠着张仲平，要他这里那里的都带着他。曾真自己都不避讳，张仲平也不好说什么。业务单位的客人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一般的饭局张仲平也让曾真席。曾真记者，段又多，伶牙俐嘴的，总是把气氛搞得很活跃。再说社会上这事多了，谁都不会引以为怪。相反，一个老板要没个漂亮秘书带着，人家反而觉得你像缺了什么似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但张仲平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总惦记着唐雯，她不是放了风要委托侦探事务所查他吗？曾真对他的那黏乎劲儿要是被针孔摄像机记录在案，那还了得？张仲平恐怕真的会死定了。所以，不到哪儿，张仲平总是先要东张西望一番，看周围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同时，张仲平也心存侥幸，他认为唐雯只是这样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去那么。

那年轻女说：“怎么，大哥真的不认识小妹了？”张仲平这才想起来站在对面的是徐艺公司的门经理张小洁，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发型变了，又了一幅镜，一下没敢认。”张仲平一边说一边连忙将她跟曾真了介绍，两个女人也就笑笑，伸手勾了勾。龚大鹏说：“不仅发型变了，份也变了，现在是龚太太。”张仲平说：“是吗？龚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办喜事怎么也不通知一声？”龚大鹏说：“这一次比较匆忙，先开张营业再办的证，下次一定请。”张小洁擂了龚大鹏一拳，说：“老不死的说什么啦？”

张仲平说：“怎么，龚老板对艺术品也兴趣？”龚大鹏说：“这不，被夫人拖过来的，她说我是农民，要提档次。我就纳闷了，我祖孙三代都是泥匠，没过一天农活，怎么就成农民了？再说了，我没档次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吗？是不是，张总？”张仲平说：“那是。”龚大鹏说：“不过我觉得小洁你说得也有理，买这些东西真的可以避税。”张仲平说：“是吗？说来听听。”张小洁又擂了龚大鹏一拳，说你小声一儿。龚大鹏说：“呶，脆你跟张总说算了。”张小洁说：“张总还不知吗，还要你说？”张仲平说：“这我还真不知，说说看。”张小洁说：“能不能避税关键在于能否纳企业经营成本。但是，如果你是以企业的名义买的，的也是企业的钱，挂企业账就没有问题，摊企业经营成本，企业不就免了所得税吗？还有，如果将它列经营设施里面，年年还要折旧，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折旧为零资产。实际上，艺术品却是逐年升值的，当它折旧为零资产时再转归个人所有也是完全合法的，是不是这样，张总？”张仲平说：“有理有理，嗯，你是怎么知的？”龚大鹏抢着说：“小洁是学财政金的，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生。”张小洁打了龚大鹏一下，笑着说你行了，又转对张仲平说：“所以，我估计徐总的这场拍卖会会很火爆。”张仲平问张小洁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不料张小洁说的那个学校正好是唐雯工作的那所大学。张仲平不敢再问，再问说不定张小洁还是唐雯的学生。张仲平说：“听小妹这么一说，还很有理。我都有心了，说不定也买几件东西。”张小洁说：“你买东西，业务提成还得算我的。你忘了，拍卖图录还是我给你送去的？”张仲平笑了笑，说：“你要真的敢找徐总要回扣，你老公还不把你打一顿，说你有损他的光辉形像。”张小洁说：“他敢？”龚大鹏说：“不敢不敢，我心痛都来不及哩，哪里舍得？”

徐艺也过来跟张仲平和龚大鹏打招呼。张仲平说：“不错呀，徐总，人气蛮旺的。”徐艺说：“靠大家捧场，靠大家捧场。”徐艺说着，又朝曾真、张小洁笑笑，然后走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张仲平四周望望，发现葛云也已经场了，坐在左前排一个不是很起的角落里，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她们俩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有一儿像，后来那女人偶尔一回张仲平就认来了，是廊桥驿站茶坊的女老板祁雨。

张仲平不会过去跟葛云打招呼，在这公共场合，他们之间是互相不认识的。其实他们昨天晚上还见过面，葛云还替健哥捎来了话，说你是八分之一。张仲平也就笑笑了，说谢谢健哥。他知八分之一是什么意思。张仲平昨天中午约了省院司法技术的董长和市中院司法技术室的彭主任在黔川情酒楼吃饭，董长已经将省院公开选拨评估、拍卖机构的结果提前透给了他，说总共有八家拍卖企业选，3D公司榜上有名。董长说：“竞争激烈呀，连大名鼎鼎的金槌公司都被淘汰局了。知为什么吗？他们去年了一笔业务，有二千多万，可后来买受人付不了款，成确认书自行失效，买受人丢了几十万的保证金，但这笔业务还是被他们列到当年业绩里面去了。院审判委员会认为这是虚作假，一票否决了。”张仲平一边嘴里说是吧，一边想，院审判委员会的意见不就是健哥的意见吗？看来健哥没有说大话，他在省院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健哥没有跟张仲平打电话，是不想留下一个邀功请赏的印像，把主次关系给颠倒了。3D公司选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算不得意外的惊喜，通过葛云轻描淡写地带那么一句话就够了，至于像董长说到的那些细节，健哥也知张仲平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渠了解到，用不着特意去提它。哪个拍卖公司没有自己的背景？关系复杂着呢，真传到金槌拍卖公司那儿，说不定还会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