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看不见的手，动用一你看不见的力量慢慢地朝你们靠近，从嗅你们的气味开始，在你们最不经意的地方寻找你们的漏，然后顺藤摸瓜。健哥当然能够预见到这可能，为了避嫌，健哥就完全有可能，另起炉灶给另外一家公司去。这在市上叫什么？叫不把所有的放在一个篮里。但是不对，如果健哥真的打的是这主意，那他嘛在这件事才刚刚有一眉目的时候就将信息透给你，并要你开始秘密地寻找买家呢？难，健哥一开始也确实是准备给3D公司的，只是事到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还有，健哥上面还有主副院长院长，副院长院长上面也还有更级别的领导。这件事，不会完全由一个执行局的局长说了算，这一是肯定的。健哥上面的领导是些什么人？肯定不会是不人间烟火的圣人。他们也肯定有老婆有孩，还有小舅侄儿小姑姨妹或者脆在另外某个拍卖公司占了。毕竟是两个亿的业务，百分之十的佣金标准算是多少？哪怕是只百分之五、百分之三的标准算，又是多少？即使健哥的想法一如既往地想给3D公司，他能够完全控制局面吗？如果他不想给3D公司或者说没有能力给3D公司，事情反而简单了。他只要跟张仲平说上五个字就够了，这五个字是――没有办法呀。张仲平除了表示理解还能怎么样呢？他甚至都没有办法真正清楚，这遗憾是属于健哥与他两个人，还是为他张仲平一个人所独有。

以上的这些想法搞得张仲平多少有担心。他几次抓起了电话要跟健哥联系，却还是忍住了。不事情的结果怎么样，都必须保持镇静。主动打电话给健哥有什么意义没有？显然没有。那算什么呢？促？诘问？怀疑？起码是沉不住气嘛。可是，槌一敲，上千万就能账，谁能沉得住气？

但是，你就得沉住气。尤其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不能先了阵脚。因为，像健哥这份地位的人，是不会愿意跟一个沉不住气的人打的。

两天以后，张仲平终于等到了葛云打来的电话。

葛云说：“有时间见个面吗。”

张仲平说：“还是老地方？”

葛云说：“下午下班后我直接去吧。”

葛云的话让张仲平舒了一气，原来只是一场虚惊。张仲平不得不佩服葛云的安排。她的安排比原来的计划更缜密。她用一尊唐代的青釉四系罐将张仲平提供的那件青瓷莲尊换了下来。葛云也带来了时代光拍卖公司秋季拍卖会的图录。在浣溪沙包间里，葛云翻阅着图录，指着给张仲平看：“这才是真正的青瓷，秘越。你看，这釉多么青碧，晶莹泽，简直像宁静的湖面一样清澈碧绿，你再看这里，多像是一尾游鱼，有人说这是剥釉，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窑变，正是它使整个有了灵魂，有了，生命。张总，我可是看家宝贝都拿来了。我想了很久，卖真货比卖假货好呀。咱们事，一定得天衣无，冒不起那个险啦，是不是？”葛云说着，望着张仲平轻轻地笑了一下。

张仲平当然觉得这样更好。因为这样一来，就经得起查了。那些喜多嘴多的人，那些喜无事生非的人，甚至那些纪检会、检察院的人，恐怕再也没有话可说了，要说，也只能说他张仲平买贵了，不能说买错了。买贵了又怎么样？又不犯法。

在拍卖会上买文艺术品，成价于估计的情况太普通了。首先，艺术品的估价本就是一个很弹的问题，很有可能因为委托人的期望值偏低或估价师个人的原因被低估；其次，竞买人在拍卖会上的表现并非只有钱买东西这一单纯的目的，他有可能会借助拍卖会的平台秀和炒作，早几年不是有一个报导吗？一家企业几百万买了一架退役的飞机，却本不去提货，宁愿让飞机在原来的地方锈掉烂掉，为什么？因为那家商场看中的不是飞机本的价值，而是购买飞机这一行为本所带来的广告效应。能够几百万打广告的企业多得是，可是谁能只几百万，就让自己的企业在全国范围内一夜成名，成为众多媒可持续关注的焦？拍卖会上的非理因素还表现在竞买人之间的争好胜上。狭路相逢勇者胜。在拍卖会上却是实力决定一切。每一次举牌，手臂轻扬，女和摄像机镜一齐横扫过来，那是何等的潇洒？尽这潇洒的代价是真金白银。但是，只要我愿意，与你又何？你最多把我当成傻瓜，却不能把我当成骗。这个世界已经把每个人调教得聪明绝了，还会受到一个傻瓜的骗吗？傻瓜犯傻的时候你看得见，傻瓜偷着乐的时候，你可能就看不见了。

面对葛云的安排，张仲平不住地，内心里有一抑制不了的兴奋。毕竟，他与键哥仍然在一条船上，他没有被抛弃。

只有一个小小的技术问题需要理，那就是青釉四系罐本的价值。也就是说，他们原来达成默契的那个阿拉伯数字，需要重新填写，得把罐本的价格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