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认真你除了是输家，还是傻瓜。

“。”

声音是从曾真的嘴里发来的，她翻了一下，然后添了添嘴。她的睫真长真亮呀，在她的眶下，投下了像月亮中的影似的半弧形的一抹，还会颤动，像一丝丝云彩的掠过。然后，曾真的睛就张开了。

她看着他，他觉得她的睛慢慢睁开以后，突然睁大了。她的像新的柳叶儿一样秀的眉，微微地皱起来了。她看着他，有嗔有羞的样。

曾几何时，夏雨也是用这样的神看他的。

张仲平早就不是傻瓜了。他让她看着，然后，朝后的电视机轻轻地摆了摆，引导她去看上面的。张仲平说，祝你生日快乐。曾真的光越过他的肩，看到了那些。鲜艳的，芬香扑鼻的。那么多，把整个电视机的全遮蔽了。曾真的光停留在那些上，好像有发呆。

后来，她回过神来看他了。他认为她会说谢谢。她却没有说。她为什么连一声谢谢都不说呢？她是不是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她是愿意接受他的了？至少，她没有拒绝。

他和她互相看着。那对视是猎手与猎的对视。没有回避。好像谁最先移开目光，就是示弱，就会立即落荒而逃，成为对方的牺牲。谁是猎手，谁是猎？一般来讲，猎手还是由男人来充当比较好一。如果最后变成了狐狸打猎人，那只能说明猎人太差劲和狐狸太狡猾。一切取决于双方力量的对比。

猎手是需要首先采取行动的。张仲平早在不知不觉中坐在沙发上了。就是曾真躺着的那张双人沙发。他的两条胳膊也撑在沙发上，将曾真的小脑袋罩在中间。他轻轻地抬起右手，选择曾真左边的鬓角作为接近的目标。他要将手指像一把桃木梳一样温柔地穿她的发，咖啡的发，一丝一缕地从指间落，丝丝扣，柔而舒服。但是，曾真小脑袋一偏，躲开了。这一次的躲闪完全在张仲平的意料之中。他改换了一下方位，这一次是左手对右边鬓角的侵略，又被她躲开了。张仲平的登陆失败了，曾真一连躲了两次，却仍然盯着他。关键的问题是她没有叫。来自猎的无声的抵抗却总是要有的。否则，那不等于是瞎猫碰上了死耗？那唾手可得的胜利，岂不是一趣味都没有？无声的抵抗属于一原始的形态，等于一下就把两个人的较量，界定在了力劳动的范围。语言的抗拒就不一样了，会使追逐与逃避上升为思想与神的范畴，使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因为形而上的东西总是莫测的，往往在没有找到问题的症结之前，就已经误歧途。

张仲平一也不着急，他让自己的手指变成桃木梳的努力重复了几次，却总是无功而返。他觉得自己的嘴，应该作为增援的武力加战斗了。他是一个多么温柔的猎手呀。乖乖别闹。他轻轻地说，像哄一个孩。明明是他自己在闹，却要她别闹。是一典型的贼喊捉贼的搞法，企图通过这两个字原本的意义，造成猎心智方面短暂的迷失，让她觉得仿佛真的是自己错了，从而乖乖就范。曾真没有上他的圈，她继续反抗。将两条胳膊反撑在沙发上，企图突破他肌发达的胳膊构筑成的封锁线。怎么撼得动？而且效果适得其反，负隅顽抗的结果，恰恰让他缩小了自己的包围圈。他就是要让她觉到已经大兵压境。她不得不用自己的两条胳膊乃至于整个来承担两个人的重量了。这力量的对比多么悬殊，多么残酷。他却仿佛胜券在握，坏坏地笑着，看着她拼着全力来对付。他知，要不了多久，她为了解除那溺般的气闷，就会胳膊肘一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获得短暂息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来了，却也使得他与她挨、肩并肩地躺在了一起。

她在息。他的呼却是匀称的，对他来说战斗的序幕尚未真正拉开。但他必须及时向她靠近，让她觉得两个人的力都有所消耗，双方力量的对比其实是势均力敌的。所以他也不着痕迹地故意息，并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有一颤抖的意味。好香。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叫唤，你怎么这么香？我好喜。我真的好喜闻你的香。天啦。

她仍然一个字也不说，他觉得她要逃跑的决心其实是不决的。那可能仅仅是一受到了意外惊吓之后的本能反应，或者甚至仅仅是一不习惯，一意义十分不确切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