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一天的，或者持到成功后又无心去积小功为大功的…比起他周边的人，他总是显得那么的生动。咄咄人。似乎不可一世。却又脚踏实地。他在陶里能拍着桌骂哑了所有的市委常委，独自行拍板决定一项数亿元的投资项目。事后证明，他那一回的“横决定”是“英明正确”的；他又能亲自跑到老城区的后横街去，亲自摇着三角小红旗，着哨，指挥两台功率大的推土机把几个钉推平了。这就是顾立源。

他上确有某东西打动着曹楠。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很长时间，曹楠自己也说不清。但它肯定不是职位和级别那一类的玩意儿。在比较了祝磊的幽雅从容.李分的机智情，以及其他各曾让她注目过的那些大男人后.她确实觉到，在这位顾立源先生上，有一为他们所都不备、或不太备的东西，一她心目中的优秀男人应该必备，但相当多的优秀男人偏偏都没备，或备了又并不充分的东西=它是什么？应该是属于生命力那一类范畴里的东西=再的.她就说不清楚了。她只能觉到它，就像一架正在雾中行起飞的大力神运输机一样，只能模模糊糊地觉到它的存在.它的移动.而这存在和移动的模糊偏偏又是突破的，偏偏是那么的烈，无法抗拒…

所以，那天她第一次搭乘“顾书记”的专车回家，又得单独和“顾书记”同在后排就座，她是忐忑的.不安的。她怕真会闹啥特别的不愉快来，那一向以来就让她到错综复杂难以把握的“大形象”崩溃于一旦，是她万万不愿它发生的事。但又不愿在这短暂的时刻中，啥事也不发生=如果这个“刨造过一个地区的开拓史”和“改变过某个地区历史走向”的人.一路上只是稀松平常地跟自己打几声哈哈，而后就无事人一样，把自己当一件东西那样送到家门，应付差事似的敲敲车窗玻璃告个别.那也是自己万万不愿它发生的事。

那么，你究竟愿意他怎么对待你？

不知。

上车的时候，她的确有心慌：

今儿个慌啥呢？

车刚启动的那一阵，这位年轻的书记大人似乎没去在意自己旁还坐着一位客人，而且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客人。他完全放松下自己，脸上也卸去了刚才在众人面前必须要有的微笑，显得略有些疲乏，半闭着.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车里当然不会开灯。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默默地坐着。那一对刻，曹楠还真有些尴尬和不快。后来，突然听到书记大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你能不能把你的手包放到座位上？人也放松一。这里没人要抢你的这个包。”慌慌的一瞥之间，她看到，他说这话时，睛仍半闭着，人仍仰靠在柔的车座靠背上，甚至连都没有向她这边转过来一。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发觉，自己上车后.一直非常张地靠车门那边坐着，而且一直把小包地搂抱在怀里。她脸一红，赶把包“扔”下。这一“扔”不料用力过大，包到了地上，到了顾书记的脚下。因为它挨着顾书记的脚，让她觉得不便立弯腰去捡，正在无比尴尬和再三迟疑之际，顾书记却已经把包给她捡了起来，同时也没忽略了帮着抹去包上那本也不存在的灰尘。

“谢谢…”接过包时，她再一次涨红了脸。书记而后就询问了些有关她家常生活的问题，比如“你住在那儿多久了？…‘那是谁的房？”“那儿每月租金多少？”“有没有拆迁的可能？…‘你家里有下岗的吗？”“每月除了那死工资外，省文化系统还能给你们一额外的补贴吗？”听曹楠回答这些问题时，睛虽然不再是半闭着的了，但还是不看着曹楠，只是偶尔地会回过来地打量一下曹楠；只是在问到“最近社会上传些啥新的顺溜和政治笑话”时，他完全把转了过来，不仅聚会神，而且饶有兴味地看着曹楠，等着她回答。谈下来，曹楠发现，她知的顺溜和政治笑话，远不如他多。而且他能用地的东北、河南和四川“儿”方言，抑扬顿挫地念那些顺溜和讲述那些政治笑话，产生奇佳的现场效果，让她不仅笑了泪，还笑疼了肚，笑得直不上气。但他不笑，只是很平静很温和地说着，就像在说风雨日落日一样。车快到码街了，他不说话了，而且突然问了一句：“你有啥事要我办的吗？”或者说是习惯地随问了这么一句。他这么问，真的可以说是“习惯”的。这些年，无数人找他，接近他，绕来绕去，说天地，到最后无非就是“求”他办事。所以，他习惯了，只要来人，简单寒暄后，不等对方开，就先主动问这么一句：“你有什么事要我办吗？”如果没有，再谈别的事。如果有，就赶谈“要办的事”这样省去许多宝贵的时间。这对于他来说，已经像一般人见面问“吃了吗”一样，常规化了路化了，并没有半见外和居临下的意。但这句话在曹楠听来，却不舒服的。她觉得，对方把她放在了社会上那些女孩的位置上.好像她们来接近领导，都是“有求”于他。在这一瞬间，她觉得有一别扭，甚至隐隐地觉得受到了某“伤害”…

当然，当时她不可能别的反应，只是微微笑了笑，摇着说：“没有啊。没有什么事要求您书记大人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