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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gao纬度(3/4)

劳爷落座后,张开嘴狠狠地倒了一大气——他的确患有轻度的肺气,然后再次习惯地掏他那些小零碎,手机烟盒打火机什么的,一一陈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邵长注意到,他的烟是盒中华。(这一倒没什么特别稀罕的。因为他调到省厅后,发现省厅以上平时的都是盒中华。有一“三五”要是单纯论工资收,省厅的这些中层平日里应该是不起“中华”和“三五”烟的。)打火机是国大众化的名牌“ZIPPO”据说越战时,国大兵就是用这打火机去燃浇在越南平民上的汽油的。这是众人皆知的“轶事”这些年,它传到中国,以它的实耐用和特殊的历史经历,成为分人喜好的收藏品。邵长还是在破获一起金诈骗大案时,在主犯手里第一次见到过它;后来又多次在一些年轻的老烟民手里见过它;再往后,就不再觉得它有多么稀罕了。倒是后来劳爷又掏烟嘴,让邵长觉得很有不一般。那是一支用黑晶特制的玩意儿。短短的,亮亮的。一箍着镀金的嘴得十分致,又很简约畅。盛放在一个同样妙的特制麂袋里。小袋上用金线绣着个英文大写字母“L”显然是别人专门定制来送给劳爷的礼。再仔细看他那着装,黑棕磨砂敞袖夹克,里穿的是驼心领牦绒衫和小蓝白格的全棉衬衣。下穿一条藏青直筒纯哔叽,样式稍嫌老式了一,但再往下看,他那双鞋却又绝对地“新”:钝圆的大笨,加上厚厚的生胶底,在鞋帮和鞋底那一犷的线脚,让人怀疑它的主人今天门仓促,慌忙中穿错了儿的鞋了。而且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儿的鞋。从李分嘴里,邵长已经得知,老家伙向来活得细和讲究,辞职下海后,手较为宽裕,就更讲究,更细了。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竟然能穿得这么时尚。劳爷会生活,业余时间好玩,打猎雪溜冰台球麻将扑克保龄,修理钟表家用电,相面测字打卦看手相,无一不通,还以此闻名圈里圈外。这样的人,在普遍以生活放,秉犷,但又外内细,外冷内,表面木讷内心躁动而著称的刑警队伍中,着实罕见。前边我们说过,他结过四次婚。这在刑警队伍中也实属稀有。你看他都不留在刑警队伍中特别行的那小平,而是那书生气较重的分发稍显白,但依然密。他上惟一让人觉得有一错位,跟周的扮饰不太协调的东西,是他着的那块手表。居然还是一块老式的天津产的机械手表。表把和表壳上的镀铬层都已脱落得斑斑驳驳的了,表面的衬底也已经发黄,表带显然早已不是原的。无论它是多么的过时和老旧,这么些年来,同事们和战友们中间,却从来不会有人嘲笑这块表的“怯”和“寒碜”

因为大伙都知这块表是他那位结发妻当年留给他的定情,也是他认定了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的少数几样外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他那位结发妻也是一位警察。妻的父亲也是一位警察,而且是他俩在省公安警培训班(省警校的前)学习时的“教官”妻后来调到省安全厅工作,那年被派到国外执行任务,在一次莫名其妙的严重“车祸”中牺牲了。“车祸”严重到那程度,连个全尸都没找见。只象征地领回来一不知真假的骨灰和差时带去的衣。后来他不敢再找女警察。妻去世的几年里,他只要一走近穿警服的女,总能在恍惚中好像又听到妻的脚步声和咳声。后来的两任妻都不是当警察的,他又总和她们合不来。勉一起生活个一两年两三年,到来,总还是免不了要分手。造成分手的导火线总是这么一个问题:他不愿再和她们生孩。(不是不跟她们过夫妻生活,而是千方百计地不让她们、或不许她们再怀上他的孩。这让她们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轻蔑和侮辱。)第四任妻比他小整整十岁,是个中学老师,能朗,大大咧咧,又非常会贴人。这些方面都像他那位结发妻。当然最让劳爷松心的是,她从来不跟他提“怀”、“生孩”的事,好像她自个儿就不想要孩似的。她天天在学校里给孩们讲“男女平等”“男生要懂得尊重和护女生”在自己家里,却天天“甘心情愿”地忍受着这位劳警官极端的“大男主义”和极典型的“大丈夫主义”一直到她三十七岁那年,发生了这么一回事。平日,肯定都是她先到家。那天,劳爷都回家很长时间了,她才姗姗蹭家门。劳爷兴,倒不是说一定得她先回来伺候晚饭什么的。你可以晚回来,学校里也总会有些意外的事要理,但你打个电话通报一下总还是可以的吧?不吭不哈,晚回来好几个小时。劳爷打电话到学校去找人,校方说她下午三多钟就请假走了。去哪儿,不知。你嘛呢?下午三多钟,到这会儿都快九了,六个小时,你嘛了?…劳爷憋了一肚火,通通通通,像发连珠炮似的,一通宣。对方也不吱声,脸苍白地坐在门那个小凳上,换了鞋,等劳爷把第一通火发完,勉力站起,歉然地笑笑说,我这就饭去。但摇摇晃晃走到厨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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