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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10~20(4/7)

许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盼着它来光顾自己了),有她无法理解的惊奇(哦,像我这样一个坎坷女,穿着这样一借来的装束,有什么可让您惊奇的?但是,不怎么样,能让他这样的人惊奇,她的确到自豪,也到少有的满足。)当然,那目光里也有她隐隐为之害怕隐隐为之心动隐隐为之回味的某贪婪和渴求。姑妈总是寻各把他带到她面前来。但是他每每的只要一走近她,总是显得那么木讷,不自在;总是在不尴不尬地搭讪了几句后,很快就找个借走开了;走到那扇红木雕的罩落背后,假装去烟或倒茶。其实他平时不吃香烟。这场合,本也用不着他自己去倒茶。着的烟、倒满的茶,他本也不去享用,只是为了让自己镇静下来,尔后再一次转过来,向着她的脚踝和脚面投来极为专注而又辣的一瞥。为什么只是…只是…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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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这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对他还是保持着极度的警戒和距离。她不想再上当。上当的滋味轻易淡忘不了。后来终于相互走近。应该说,谭宗三那显赫的家世和独特的份,对黄克莹还是有一定的诱惑力的。但实事求是地讲,起关键作用的,还是他内心的寂寞。也就是说,她发现,他内心寂寞。她不懂。意外。比如小张岛的那次聚会,很快他就悄悄地走了。她发现,实际上他并不喜那样的闹。他不像别人那样,喜穿一耀的自西装和一条紫红的领带场。他很少场。在后来更多的聚会里,他甚至不场。他说他只有两好,一是住旅馆。(必须是小旅馆。必须是见不到任何熟人的小旅馆。)每过十天半月,他总要找一个这样背静净的小旅馆住两天。让自己彻底清静清静。放松放松。另一好就是喜军界朋友。或者说,他只愿意和军界的人来往,他喜听军鼓敲击。听他们野无聊的谈话。喜看军人笨拙整齐而又隆重的步伐。比如德国军靴上的闪光。在黑白默片中长时间走动。在盛桥镇,他只有三个真正的朋友。一个是镇长萨重冰。一个是木堡港小学校长陆蠡。再一个便是那个省立女监的典狱长宋寅。这三人都有从军行伍的世。今年都和他一样,三十三岁。他在小张岛上特意为他们这“四友”建了个俱乐。这是四各带一个卧室客厅盥洗室的客房,还带一个留宿男女宾客用的特别间。各取名为“太仓”“十芴”“恒臣”“莫毫”在四客房的中间,建有一个带玻璃棚的大起居室,取名为“一石一竹馆”确有奇石一尊秀竹一丛。四个黄杨木墩上安有四个硕大的青盘龙缸。缸里养莲。每个大缸旁边都安放两把日式的矮脚沙发。一个藤编茶几。一只捷克的晶刻烟碟。两荷兰的彩釉淑女金边茶。起居室的正中央少不了还得安放一张用红木特制的麻将桌和四把垫仿明古椅。而最撼人心魄的,则是挂在正墙上那幅郑板桥四轴通景屏墨竹。画于乾隆二十六年。画有成竹一十五竿,解箨梢的淡竹四竿,另有碎小竹两竿。通幅宽八尺,六尺有余。可谓郑板桥墨竹画中罕见的制。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画上有郑板桥“六分半书”长篇题跋一百九十二字,分行书于画的中间下竹竿之间的空白,布自参差落拓有致,与画完全为一。更必须一提的是,画上有郑板桥的印章七方,几乎括了郑老先生生前所喜的印章中的华。它们居然同时针盖在同一幅画上。它所有的文价值,即便不懂文的人,也要为之颤栗。没人说得清楚,谭宗三为觅得此画究竟了多少钱。谭宗三说,有朝一日他要在盛桥待不住了,画就留给这三位朋友。请他们用它在盛桥建个不大不小的造船厂,以志留念。萨重冰说,这你就小看我们三个了。我们比起你老兄来,是穷。但再穷,也不至于要靠卖你老兄的画来建厂。这话说过的数月后,他们三位果然合力盘下木堡港一家小船厂,计划将它翻新扩大。并执意要用宗三的字“永吴”来命名船厂。但不知为何,这“永吴船厂”始终也没如期落成。也许是那几位老友故意的吧,要留下那一座座空的大棚、留下那一早已锈蚀在轨上的老式锯木机、再留下一砣砣铁锚舵片和涸的船坞和空船壳来证明些什么表达些什么申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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