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机关，因为舍不得这儿的地窖和小窝棚，舍不得这

儿的白菜和土豆，赖着没搬家的，回这儿来，跟其他军官更说不上话。说不上话，

也没啥。回这儿来，本来就是只为了还那些在老婆娃娃跟前欠下的“债”的。其他

的，一概可以不论。

这两天，肖大来也在这院里住着。留守腾两间房，办了个小小招待所。平

时没人上这儿来住招待所。“招待”‘的都是替院里活的临时工。八张简陋的木

板床。被够黑够腥臭的了。茶壶盖儿没一个囫囵整的。炉渣堵着炉门。窗帘布上

沾满了去年夏天或前年夏天或家族史更悠久的那些苍蝇崽们留下的。窗台上

总有几个没洗的碗或空酒瓶。歪歪倒。

骑兵连的连长来办事，完全可以住城里的中档旅社或宾馆。但宋振和代他

这个任务时，就要他到这儿来住，到这儿来把一包有关引工程的绝密计划给一

位来自北京的“客人”这位“客人”从合总边来。合总已搬陆军总医院。那

一年，陆军总医院里住满了级别比合总得多的军方或非军方首长。他们并不是真

有病。只是需要陆军总医院这样的环境。总医院不许任何人冲击。冲不去。在总

医院人满为患三个人才能摊到一个特别护理的情况下，病得也还不算太严重的合总

觉得还不如搬到一个表弟家去住着，照顾得更好。这个表弟自小由合总带来在北

平读书，后来受合总影响，便当时的通银行谋一个职务掩护，实际上从事

地下工作。以后又被派到苏联去学习。回国后一直到长助理。就是最近，半夜

里依然有黑壳的吉姆车或红旗车，接了他去钓鱼台或中南海，应各急差。

垦区总的领导班这一段变动频繁。不断有一些级的现役军官，带着领章

帽徽，带着各自的秘书和夫人，来接替原垦区的一些领导。而且有消息，还将派一

位正兵团级的级军官来接替合总。之所以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上边踌躇的就是

阿古湖引工程。已投数万劳力，如果必须把它行到底，就没有任何理由在

这个节骨上撤换工程的主政官合总。合总的去留，自然牵连一大批十几年或几十

年跟合总一起生死、讦风沐雨的。比如迺发五。这是尤其令人揪心的事。

现在，关键的关键，要说动中央，准引工程继续行，要争取一个专门为

此批示的红文件。让肖大来转的绝密材料究竟是些什么，他当然不知。大概

和工程有关，这是能猜到的。

他已经和这位北京来的客人接上了。材料也已经转到对方手中。现在要等

合总的一个谕。今天那位客人到军分区大院通过军线结合总挂长途去了。军分区

和省军区支持地方和垦区各级政府的一些老同志继续工作。驻本省的那些野战队

却奉命支持新来地方政府或垦区领导机构大换班的那些现役级军官。所以那位

“客人”只能到军分区去挂长途。临走前，他还特意留下一本内发行的苏联小

说《多雪的冬天》，让大来消磨剩余的这一时间。但《多雪的冬天》并没把大来

引住。他突然产生一预，觉得要一什么事。一件久久期待而不得的事。

把书到枕底下，披上大衣，便在院里蹓跶。那位客人也住在这院里。当然他不

会住这二半破的“招待所”他住后院，也是一排军营式的平房，只是台阶更

些，拱形的门檐和廊新油漆过，没有前院那杂。只有冷清。净。没的

坛。这一排平房总有七八间屋，但只住了两个客人。另一位，好像是个女客。这

一，大来是从她晾晒在窗台上的一双黑布圆搭攀女鞋上判别来的。她的窗帘

别致。绝不是理员老婆给采购的那大路货。好像是她住这屋后，自己添置的。

浅粉的底上，有两棵绝对叫不上名的带大叶藤萝科植，贯通上下。布的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