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禁不住地哆嗦。

苏丛砍不动了。哭了。她叫：“你们这样，就不是在撕碎自己的一切？”她

抱起砍残了的行军床，到屋后的林带里，火烧了。

这个屋，第一次没有了行军床，第一次没有了那幅既薄且但又厚重而冰冷的

门帘，宋振和竞觉得心里一下虚空起来。面对着同样在发愣的苏可，他无所依托。

那年他对苏可说，我整整离开了你五年，连一封信也没给你写过。后来你跟那个神

甫那事，我不全怪你。现在只要你一件事，把你跟他生的孩还给他。她

答应过，但办不到。神甫怎么抚养一个还需要吃的婴儿呢？如果让孩在孤儿院

里长大，那么，她这个妈妈的又怎么能对上帝说，我不再是个罪人了？如果注定

了我这一生只能是个罪恶的女人，那就让我在所有的人面前，继续个罪人吧。她

执意留下了这个神甫的儿。一想到这一，宋振和就没法再去亲近她…

多少年了？宋振和第一次觉得自己支撑得太久了。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想

依靠在一个熟悉自己谅自己又愿意接受自己的女人肩上，把脸地贴住她的

颈窝，去抚摸她柔光的长发或短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掌心空地。

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这样责问他和苏可：“你们这样就不是在撕碎自己的一切？”

还要惩罚多久？他早已无法忍受每天晚饭后到开会前的那一段空白。他无法忍受自

己屋里的于净。但又更不能忍受可能来沾污他这净的任何一灰尘。他无法忍

受每一个都可能延长到无尽的瞬间，但又不能忍受可能会结束这瞬间的侵扰。因

为每每结束这瞬间后，他又得另一个瞬间，在那儿等待他的依然是独自…独

自的熟习，独自的安排，独自的换算，独自去独自…为什么？还要让谁去继续赎

那赎不完的罪？

这一夜，苏丛苏可都没睡。苏可一直在追问苏丛，她和泅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

么。苏丛一直在说，没发生什么。最后苏可生气了，拿起大衣，想撇下苏丛，自己

上外屋去睡时，苏丛急得直叫唤：“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呢？我只是…只是

…”

“只是什么？”苏可反手带上门，问。

“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时间，搞清楚，泅洋他那血…还有其他那些变化…

…”

“什么血？”苏可一惊。

苏丛把拉到里屋，这才把这些年在林德神甫的弟弟和泅洋上所发现的血

的颜的变化，告诉了。她说她要查清这变化的机制、原因、预后及发生范

围。她准备在阿达克库都克查七千个人的血样…

刚说到这里，苏丛觉得突然直起了上，抓住自己的手。手心凉得好

像刚从冷藏室里拿来的针筒一样。

“你怎么了？”苏丛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