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能像年轻时一样，不顾一切地跪下去，抱住她的，

哀衷地把脸贴住她，或者脆整个地塌下腰去，亲着她的脚面，再也不去想什么，

再也不去什么，只让自己的呼细长地游动。睛浑然地关闭。二小会惊叫。缩

回她的脚。双胞胎的妈妈甚至会踢他。她们都不知，他只是太累了，只想跪倒在

一个他最喜的人面前，希望她（或他）能收留他片刻，保护他片刻，容许他在这

段时间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但她们都不让。不容许。她们害怕。把所有的

男人都当成狼。

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勇气扑过去了。膝弯也僵了。真要跪的话，还得扶着

桌或椅背，才哆哆嗦嗦跪得下去。

他没跪。

即便是这样，他似乎觉得也蛮好的了。很够了。该知足了…

运送那二十八名代表的卡车并没在木西沟停留，甚至都没开近独立团团，就

抄一条近路，直奔集民县那个骑兵连去了。等张满全发觉这一，卡车正行驶在阿

达克库都克那最后一片荒原上。“停车，他们骗了我们！”张满全大叫，使劲去敲

砸驾驶楼的板。但卡车司机似乎是事先领了任务的。不停车。反而加速。发现前

边这辆卡车上动起来了，后边护送的那辆卡车上立即伸几枝枪来，并有喊话声

：“请你们安静，服从命令。有话到停车再说。”张满全没理会，带着几个人爬

车厢，行占领了驾驶室。他本来不想在这荒野里停车的，但在他缓缓地倒车掉

时，那辆车上哗哗啦啦下来几十个持枪的卫兵，把车的退路和去路全堵死了，

而且用枪指住了他们。

张满全钻驾驶室，站在踏板上，一只手把住车门框，一只手从敞开的衣领

伸去，慢慢地在锁骨下边的肤上搓着泥条。他打量着对方那个带队的军官，平

静地问：“兄弟，你也是复转军人吧？”那军官警惕地扬了扬手枪：“别说这个。

把方向盘给司机。往前走。”张满全说：“瞧你个熊样。收起你那没发弹的枪

吧。跟我玩这一？好了，你也拦过我们了，算你尽了责了。别怕，我们只是要见

首长，没别的恶意。闪开条吧。兄弟。同志。不怕死的，你们就往前来啊！”他

回到驾驶室里，一轰油门，拍立四挡，车便飞一般向前冲去。同样地穿着灰制服的

卫兵们急速后退，闪大，分立两厢，默默看着这辆卡车像发了狂的棕熊，一蹦

一地在低不平的荒原上颠动着，吼叫着，扬起漫天的尘土，飞快地驰远了。这

些卫兵是垦区独立二团的人。跟张满全他们一样，都是这些年从各大军区的正规

队里复转来的。张满全什么都估计到了，惟独这一猜错了：他们所持的枪里，是

有弹的。危险。

宋振和给朱贵铃打电话时，他那半边正在痛。老病又犯了。烧灼般的

疼痛一直牵扯到那半边的脸和太。他换只手去捉拿电话，让靠住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