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金银的上尉飞行员。重炮旅也奉命调归城

防警备指挥。旅长兼任了城防副司令。炮车调动频繁。半夜从街驰过，震得苏俄

领事馆洛可可式建筑的石砌立，几度弯曲，又几度绷直。院里所有的老橡树

都涌到铁栅栏墙跟前，以樟松为心，组成街垒式的阵营。烟囱不肯冒烟。

有一天，小老把天放叫到自己住的公馆。天放见他穿着猩红的丝绒睡袍，黑

面的底拖鞋，着黄的压发帽。他的小脑袋上早就没剩几，压发

帽，只是一习惯。他的客厅里，四面墙上镶嵌着八块长条的足有一人多的玻璃

镜。这使天放忽然想起索伯县。那个窄长的院。大来娘的单间。不同的是，这

八块镜全镶嵌在涂着金粉的浮雕金属框架中间。没有人真心地注视它们。但天

放激动，因为他又一次同时看到，这么多的自己在看着自己，有这么多的自己坐在

自己的对面。他想大声叫他们一声“肖天放”问他们一声：“你们混不混？”

小老告诉他，这些天，玉清天天着他，让他想法给肖天放恢复军籍，人

到他的炮旅里，重新在省城的军界好好再一番。

“现在到我来吃你这小嘎娃逃兵的醋了！我还没见玉清这么为人求过情。你

到底有啥好的？在我旅能写你那几笔笔字的家伙有的是。一捋一大把！你让她

瞧上了！”老戏滤。

“我没想再穿军装。”天放应。

“行了，别跟我得好又卖乖了！”老嘶嘶地喊。这一段时间里，老给他化

了个名，重一份证明，包括一张炮兵官校的肄业证书。

“你先得到炮兵要去几天上等兵。摸摸炮，懂一炮技术。别在人跟前，

尽说外行话。每周，搭乘要的通勤车，上我这儿来两次，我给你‘单练’。给你

上一炮兵战术的基本课目，炮兵参谋的基本业务。我已经给要司令打了招呼，

他们不会阻拦你，不会查问你。这一段，在炮，就老老实实当个上等兵，让你

啥你就好好地啥。忘了自己过去的份，别老想着还带过几百号人。你们那联防

军，算不了个乌玩意儿！把过去的都甩了。别提了！到我这儿，就好好学参谋业务。

少将旅长给你当教官。我可不是跟你闹着玩咧！”

“以后呢？”

“以后？以后只有天知。”

“你准备怎么用我！”天放盯着不放。

“…”老颤颤巍巍地端起那杯清茶，起离座，不想回答天放的追问。走

到门，又回过来挖苦肖天放：“军人素质中有一条，不该知的决不问。懂不

懂？你还算个老兵…我早就说过你们联防总那些家伙，本不懂怎么带兵、练

兵。早该解散！你就得在我这儿从上等兵起！”

他没嘴。他回到玉清那儿。玉清已经从端实儿巷把他的全家当搬来了。大

分扔了，一分烧了。她怕带臭虫虱之类的小玩意儿。留下了几本字帖，两

支笔和一方砚台。留下了一摞他去旧书店淘来的旧书。还留下了两个铁疙瘩。这

是天放上列车段大修厂废料堆里，特地寻来练自己的臂力的。玉清并不知它的用

。只觉得它笨得可，又见天放在床底下专为它砌了个小砖台，怕它受生锈，

料想它准是天放丢不得的用。所好它藏不臭虫蚤蟑螂，只是搬它要费一番力

气。

玉清在整理。他却一直门坐在院里的一个楼石鼓上。他不在乎从上等兵于

起。他自信，不要用太长的时间，他会让重炮旅的任何一个人看到，他肖天放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