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年轻后生，值当跟我这么一个士埋大半截的老吃醋吗？”

小老的目光睁着很亮地闪了一下，但这并不能掩饰住他心底的自嘲和灰黯。

有一句话，他没直说来：“我连打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还能对她什么格

儿的事？”但天放从他扯动了嘴角的那自嘲中，把这句没说的话看来了。

肖天放放心了。但大放并不清楚，这位重炮旅旅长又的确是极喜疼玉清的。

只是的确再也疼不动了。他这一生疼过许多女人，自认为对每一个都是真心地

疼的，但他从没有遇到过一个像玉清那样，几经大起大落，番过着天堂、地狱

生活，却依旧楚楚动人、落落大方的。他自己的一生，就不用说了，自然也在行伍

中几经大起大落，也是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那么过来的。他一直希望能找到这

样一个有同样经历、人生受相似的女人。他知自己的糟糕成这个样，自

己正在自己的墓地上掘最后几锹土。他已不能再妨碍别人了。他只希望在这样一个

女人边再得到几个安安静静的夜晚，踏踏实实的夜晚，这里甚至都不带有半要

跟她上床的望。如果说，佛陀悉达多太，渡过民连禅河，在迦耶山附近的菩提

迦耶村的那棵菩提树下，终于找到了自己完成无上正觉的一块“净土”那么，他

在玉清边所要的，也只是给自己留一块心灵的“净土”但他又不愿别人说他在

这儿着“同病相怜”的游戏。不。他不是可怜虫。他经常让别人清醒地记起，千

万别忘了，他还是此地各方驻军的级军官中，为数不多的领有少将衔的一位。别

忘了，他手里还握有这个边防省所有驻军中惟一的一个重炮旅。

‘你写几个字我瞧瞧。“他对肖天放吩咐。这是他考察下属的一个常用的方

法。

聪明的天放在玉清递来的一张边纸上，上很用心地写了这样一句话：“刚

才的事，请将军原谅。”

“鬼哦！”小老笑了。显然他对这几个字和这句话本都还是满意的。“上

过学？”他又问。

“可以说没有。”

“哦…”小老稍觉意外。肖天放的这几个字写得还算有功底，并不乏欧

柳的气韵。居然自这么一个没上过学的年轻行伍之手，不能不刮目相看。

“你想，他那样的能卜哪儿去上学？还不是自己跟自己学一，垫个底儿呗。”

玉清在一旁赶帮腔。

老没搭理玉清的话茬，一心只在前这个长相陋。但却明显有一内秀内

在衬底的年轻人上。他太明白了，这样的人，在军中的用。

‘你当过联防军的支队长，怎么又跑这儿来混饭辙？“他追问。

“一时半时，真说不好。”

“当兵的，有啥说啥！”

“用太福音里的话来说，我这些年，可以说…”肖天放刚了自己那一手

字，得了个好，便想再这一向来在青年会礼堂里的收获，也好让王清和这小老

以后别太小看了他。没想却被小老一句话恶狠狠捣穿了老底儿。小老说：

“你他妈的懂什么太福音太福音，别跟我耍这个！竹筒里倒豆，三句话，给

我把事儿兜底儿挑明了！”

“是。三句话，挑明了…”天放一下涨红了脸。他不免慌。但他开始喜、

敬重这个苛刻的老军人了。他知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军人。目标明确。手段简

捷。态度决。死活由天。

天放低下，稍稍沉了一下，便开始说：“我这人，活到现目今，敬佩过

两个人：一个是我爹。再一个，是我联队的现任指挥长…”他不好意思提大来娘。

“一句了。”玉清在一边笑。她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