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味。

肖天放的心猛地收缩。

铁上正巧过火车。汽车被护路的木杆挡在了岔。岔两旁都是低矮的

杂货店。拥挤。一直挤到铁边上。有几棵半于枯的杨树和废泥墩。铁丝网。杨

树上挂一排竹丝鸟笼。

肖天放昨天的确想到了大来娘。他怕。他怕自己在那几近于密封的紫红‘方

箱“里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他会把她当成了她…

离开四合院后，他并没立即回端实儿巷。那并不是他的家。他趁着夜幕，在东

货场月台前那一列空车上坐了很久很久。空车也不是他的家。但他还能去哪儿

呢？他需要亲。渴望边有一个能亲近自己、也能让自己亲近的活人。他需要一

个活人…有时一觉醒来，他真觉得自己没着没落，一可抓挠的都没有。他问自

己，这么活着，有意思吗？他太希望抓住一个什么。地抱着…

汽车突然停住。天放撩起一纱窗帘往外看，十分意外。三姨太竟把车开到东

货场来了。她下车，向夜幕下的月台走去。月台空。到是洒落的石灰、煤渣，

破的草包和装运老牌香烟的纸板箱。有一盏蓝的号灯，只有这么一盏，斜

靠在站务工休息室的外墙上。有一生锈的长铁钉支撑着它。这休息室四四方方像

个小砖匣，四扇玻璃窗砸碎了三扇半。门上扭结着五斤重的铁锁。门边的墙上还挂

着长柄弯把的消防斧和盛满了砂的消防桶。

火车走远了。但钢轨上的震却依然在动和扩散。

“看啥呢？”他问。他不无困窘。他不想让三姨太知他每天竞是在这地方

赚取那几斤可怜的烙饼钱的。假如大来娘活着，他也不会让她亲来见识。

“天放，将来…有一天…你就是真的能成了另一个儿院的院主，你

手下真的拢集到四五百个伙伴…你又能怎么样？”她问。

“我没四五百个伙伴，昨天那么说，是因为…”他打了个格楞，说不下去了。

解释不清。

“假如你想，我相信有那么一天，你会成这一带的‘兵霸’，你能拢起四五

百、一两千个弟兄。你有这个能耐。我问你。你回我话。就算能到那一步，又能怎

么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天放不愿正面回答。他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来动摇

他已经开始定的决心。

‘你明白。“

“你说我还能什么？”

“只要你愿意，我能替你想法另找个活路。”

“别麻烦了。我知我能啥，不能啥…”

“你不知！”

“我知！我知我自己往下一步步到底该怎么走。不你瞧得上我们这‘

兵霸’也好，瞧不上我们这‘兵霸’也好，我只有这么才能先把脚跟在这块独

缺沙质土黑黏土的地面上戳住了。我才能走这一片片楼群里去找我的市面…我

现在只有这基！”

“你别这么糟踏自己。”

“行了吧，你们这些人！”

“你信不过我？连我也信不过了？”

“…”天放不愿跟她再这么斗嘴了。阿达克库都克刚发生的那一切，使

他不愿再跟人在嘴上争低。一切的一切，想起来都让人伤心。还能叫人听谁

的、信谁去？大来娘，你到底在哪里？

他独自走到月台的尽。在那些黑乎乎的树丛后，隐藏着同样黑乎乎的破旧

房。塔耸。从砖里渗漏。反那模糊的月。

“回去吧。上这儿来斗嘴，咱俩真是吃饱撑的了！”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静下

气，又回到三姨太边，和解。他不想再依赖谁，更不能依赖一个女人。他可以

喜她，但决不依赖她，何况她曾经还是三姨太，虽然她现在长得的确很有些像大

来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