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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大来娘(4/10)

…可连他自己也

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突然地抡起了鞭,在她那张已是泪满面的脸上狠狠

了两下,连冷笑也不留一声,像逃避一已经发胀发臭了的尸首一样,离开了

石屋。他再没上她这儿来过夜。以后,他渐渐平静,时常来看望她,为她付厨娘的

工钱,裁的工钱,付杂货铺的欠账,戏园于和果品店的欠账。继父仍每隔两三个

月来看她一次。她的倒是一天比一天地圆,但也日见懒散。甚至在继父来会

晤她的日里,也同样懒散,懒散到使继父不知所措。据说,只有听到白老二的

车驰近院门时,她才会惊惊地生张,伸手去抓住平日很少用的老橡木梳

怀揣着一无名的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期待,怔怔地望着石屋的门,倾听那一声比一

声临近的脚步的叩击…

那天晴朗。光透过城外的那片树林,仿佛穿越一片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

秋季节,树林变得五彩缤纷。无论是紫红的稠李,金黄的白杨,青白的悬铃,还是

正由绿变黄、再由黄发血一般红的大叶枫…它们在风中飘零的树叶,被太

从背面一照,都像一簇簇翻动的火,使整座树林变得无比灿烂辉煌。

大清早,白老二就驱车来到石屋,从床上叫起了那位吉斯姑娘。吉斯姑娘不知

他要于什么,不免惊慌,在床上缩起已不像从前那样瘦骨磷峋的双脚,抱起鸭绒大

靠枕,捂住自己的,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白老二可能发的任何一

力的“攻击”了。

白老二本没想怎么她。只是把她的衣服扔给她,叫她赶快穿,赶快梳洗化妆,

上最漂亮的宽边帽,打扮得像个贵妇人。“跟我去秋游。”他说。他把胡

光,靴得贼亮。像往常一样,穿着那布琼尼式的灰呢骑兵制服,非常神

气地束着一宽宽的腰带,上下收拾得没一丝皱褶。他语气很决,不容她有半

糊迟疑,但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有分寸的。他对屋里的凌,空气

的污浊——这位吉斯姑娘本来就不太会收拾,这一段,她更无心收抬——显得很不

习惯,也很不耐烦,但他还是适度地控制住了这不悦。他不想吓着了她。那一次

了她两鞭,事后想想,他还是后悔。没必要这么跟她较真儿。但每每想起她的

继父,他心里仍不免要针扎似的生忌妒的隐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心喜

上了这个小家伙。

白老二本来满可以赶走她的。或者得大度些、漂亮些,把这石屋小院,

连同她,一并送给她继父,自己再不来生这闲气就得了。他却留下了她,并且还继

续和她、和她那位继父保持着来往。他这里有个算度。他正在借此实施一个大的

谋”

这一段以来,白老二已经看到,自己和大哥拼全力一搏,想修的这条铁路,已

是绝对没有希望修成了。白老大还想置这一气,跟那些人拼一拼。白老二却要清

醒得多,理智得多。他很清楚,那些人所以还没最后下手来抹断他们的脖,没下

令让铁路工程立即收摊儿,是要最后地从他们上再榨一些油,再砍他们几刀。

比如说,最近来了个公文,声明,几项主要原材料,过去都由省立的一家公司供给,

现在这供应关系从当月起转到三家民营公司去了。而这几家很大的“民”营公司,

其实都是省府和省联防总一些级人士的亲戚们办的。这样,他们向他俩漫天要

价,一天三变价,他俩也只有挨着。他们就是要他俩从这个新开的伤里,尽最

后一滴血,而且还不担负扼杀民间实业的罪名,让他俩自己宣布倒闭。他们到那一

天也许还会赶来表示痛惜,还可能在省报上发表文章,吁请各方为国为民给予加勉



白老二现在想到的是要尽可能减少损失。尽可能保存下一日后再起东山的实

力。他表面上与各方虚与委蛇,让采石场每天放几炮,似乎表示工程仍有动作,但

暗地里却已经把工程停了下来。这件事,他甚至都瞄过了大哥。他知从来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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