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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事情并没有到此就完结(3/7)

,不经福海许可,他一般是不会跟你翻脸的。因为,福海临走时吩咐下的,只是“看住”这批老兵,让他们反省。场长没说你可以对老兵们采取别的措施,韩起科就绝对不会胡来。这一,也是小分队的伙伴们特别佩服他的一个地方。就是说,在任何时候,他都能控制住自己。这对于一个只有十六七岁、又完全在戈滩上长大的“狗娃娃”来说,这阶段正是野最足的时候,他能到这一,凿实也是难得。但有一条,你说啥也别说他“不是人”别说他“不通人”他最忌讳这话,也是他最不能忍受的。还有一句话也是他不能忍受的,那就是:“你呀,你就不是你爹妈的!”这两句话都到他内心最不能碰的伤,一个一直在血的伤。韩起科当然早就知别人是在怎么议论他的。他并不在乎什么喝“狼”之类的话,他甚至暗自庆幸自己从小能在场长边长大。关于“狼”“母狼呵护”“第十七棵黑杨树下捡回来”之类的说法,他从来没当面去询问过场长,(其实这么,很容易。他就是不去问。)他觉得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或是“天方夜谭”没必要把它真当一回事地去打扰场长。但十几年来,他始终没法回避的一件事是,至今场长一直没跟他说过他亲爹娘的事。他至今不知谁是自己的亲生爹娘。也不知,自己这个“韩”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极度的自尊,加上极度的隐自卑,让他一直在躲避着这个肯定无法躲避的“致命伤”…因此,说法中,他绝对不能忍受的一说法就是,他韩起科压儿就“没有爹妈”他韩起科压儿就“不是个人”一旦谁要碰了他这“伤”不你有意还是无意,是好意还是恶意,那你就只好自认倒霉吧…

所有这一切,那个老兵当然是不知情。那一刻,他只觉得那个“小娃娃”的手越来越用力,睛越瞪越大,嘴越抿越,脸越来越苍白,(还有人传说,老兵这时还看到韩起科的睛里突然跟狼似的放绿光。这肯定是在说话了。)没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居然已经凌空而起了,接着,便重重地摔倒在了雪地上。

你打我?老兵一下炸了,一骨碌翻起,忙不迭地抹去脸上嘴上的雪粒儿,一面队教练的对打规程,拉开拳脚架势,一面急赤白脸地大喊:“你打人?你打人?”其他那些老兵也一起冲了上来。一开始他们还兴,因为他们都懂得,只要不是自己开的“第一枪”动的“第一拳”只要是后发制人,往后怎么打都是有理的。再说,现在也不存在“军民关系”的问题,正好借此机会,教训教训这个在冈古拉简直是没人敢招惹的狗“小分队”但三四个四五个老兵冲上前去,几乎都遇到了同样的困惑:瞧着韩起科这狗娃娃都没怎么挪窝,也没怎么伸胳膊动,自己怎么就噼里啪啦地,跟散了架的篱笆墙似的,倒一片啊。一下来,呼哧呼哧直,瞪瞪,想定了,再想要往上扑第二,不成了,因为这时小分队的人全都拉开了架势,围了上来,而且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起又是从哪儿抄上手的,反正这时刻他们人人手中都已经攥着不长也不短,不也不细的柴禾了。但最“恐怖”的还是…(下面所讲的,又是“民间传说”了。我姑妄讲之,你们各位姑妄听之就行了。)韩起科突然冲到对面不远的那个包上,向着空旷的大荒原,仰起脖长长地吼叫了一声,不一会儿,傍晚那青紫的天空便响起多次母狼的嗥叫声来回应他。又过了不一会儿,远远近近便现了一大群饱经沧桑、灰暗、步履矫健而又稳当有力的母狼,四闪起一片发着绿光的,突破黑幕的遮蔽,向这儿急速地包抄过来…

多年来,冈古拉的人一直是这么言传的,而且他们从来也没怀疑过自己这言传的真实。他们说:当年在黑杨树下曾经呵护过韩起科的那群母狼,一直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这个“孩”她们是不会允应谁来伤害自己的这个“孩”的。任何时候,只要韩起科发求助,离得再远,它们也会跑来保护他的。

信耶?不信耶?你当然可以自由选择。但是,韩起科这狗只穿一件那么薄的旧灰呢大衣,里多也就穿件旧衬衣,一件旧线背心,连个手帽都不用,也没见他使过什么围脖,整天还敞着怀,就能在冈古拉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的冬日里撒儿,你说,他是谁的孩,他是喝什么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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