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很快替我把这两块床单挂到了窗上。可以看得，队员们非常愿意在我房间里多待些时候，非常愿意翻翻我的“书箱”（那是两只原先装运固本皂用的木板箱），摸摸我那把断了弦的国产小提琴，着有两三个簧片已经在生锈的国光琴，分析分析我那盆塑料的制作“奥秘”——据说在北京上海知青来到之前，整个冈古拉都没一件塑料制品。还有两三位女队员，什么事也不，就是跟蒜儿似的相互挤靠在一个角落里，用一特别好奇而又烈专注的神地盯着我“看”我想她们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一定是都已经发育得很成熟了。在旷野上长大的她们，在许多方面从来都不知什么叫“自我掩蔽”她们这时候甚至都不会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神已经有些发了。但，话又得说回来，她们同时又是羞怯的，或者不如说是“畏怯的”更准确。她们的这羞怯也罢，畏怯也罢，同样也是天生的，自本能的，完全无意识的。包括她们的队副桂，虽然她比她们在心理上要成熟得多，待人接也更理智，但当时在我这个“陌生”的、还算是有教养的、特别是她认为已经得到她最崇敬的场长认可的人面前，她也显得特别活跃，率，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八度，行为举止也比平时快了好几个节拍。（哦，你们要知“陌生人”对她们有多大的引力。空旷的冈古拉地上很少有陌生人来到。从小到大，她们很少能见到陌生人，更别说是陌生的男人，更别说是陌生的年轻男。至于说到“教养问题”女孩总是喜有教养，有文化的男?——我?当然是指大多数女孩而言。）

这时候，韩起科突然走了来。脸有苍白。神显得有疲惫。显然，在我离开大屋以后，他和福海一直也没闲着。很可能一直在商议刚才那个“神秘电话”的内容和应对方案，连晚饭还没来得及吃。

“好了好了，该让顾卓群同志休息了。”(请注意，他在小分队全队员面前称呼我的是“顾卓群同志”而不是“顾校长”)韩起科一声令下，在场的小分队队员立即恢复了常态，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即站起，一都不表示遗憾地(虽然心里都有无数的遗憾)立即向门外走去。值班长赵光再次在院里整队，报数，向左转，向右转，起步走“嚓、嚓、嚓、嚓…”一行人渐渐浸早已得抹不开的夜之中。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两个女孩，在快要走那极度昏黄的路灯光的光圈时，忍不住回过来，留恋似的扫了我一。

韩起科也跟队伍一起走了。因为他还没吃晚饭，要去“随便找东西填补一下。”但是，他上就会回来的，因为，场长还要他跟我说儿事。

“啥事？”我忍不住地打探。

“嗯…”他犹豫了一下，敷衍“也没啥特别了不得的事。待会儿再说吧。我现在实在太饿了。”然后，他又问我，要不要留一两个小分队队员下来陪我说说话。“或者让副队长留下？”“不用不用。她这一天跟着我已经累的了，让她早回去休息。”我忙回绝。

目送他（她）们渐渐隐去，我又在宽宽的廊檐下站了会儿。我不否认，有一瞬间我在一很有新意的兴奋之中。小分队队员们那一阵“众星捧月”般的相待，确实让我到异常的自豪，舒服，充实和…满足。打小至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几十个人同时向我“低”、同时很乖地听我吆喝、由着我摆布——虽然，这几十人只不过是一些半大的“娃娃”但你要明白，这些娃娃都是“生喝狼，生吃羊”长大的。他们是冈古拉的实际控制者。我明白，暗自为有人向自己低，围着自己转圈儿而兴奋，说明我这个人实际上也世俗，甚至也他妈的，但我还是挡不住要兴奋，挡不住地到满足。况且，这一刻，周围又没别的人，的树影和浑厚的天穹是不会来责备我的“虚荣”和“轻浮”的，我何不稍稍放纵一下自己呢…

稍稍有遗憾的是，没答应韩起科的提议，把小桂留下来“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