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随后跟。文说，仁厚，你这样危险的事，怎么能回家呢？万一事，岂不是连累了家里人？陈仁厚说，凭你的能耐，就是连累着了，你也不会有事呀。你在日本人那边不是有人吗？文说，这是我的家，我要对家里老少的安全负责。我不反对你抗日，但你事的前后，不要来家里，我不想看到我们家因为你而家破人亡。陈仁厚说，你不必吓成这样，我明天一早走就是了。你哪是为了家里人，还不就是为了滴而赶我走吗？文淡然一笑，知我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吗？陈仁厚说，我没兴趣。文说，我说我一直在滴那里，你有兴趣听吗？整整一天一夜我们两个都在一起。

陈仁厚怔住了。他望着文，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滴不可能喜你。文一笑，说就你这个样，成天危险的事，你怎么有资格去女人，你怎么让她安心跟你。你这样的只会害人。陈仁厚说，不你怎么说，我绝对不会再把滴让给你，就算你要挟我，要向日本人告密，我也不会让。因为把她到你这人手上，滴照样没有幸福。文说，但是我却已经在她家过了一夜。你放心，她的一生一世都有我来保护。你全心全意抗日就是了。

李翠提着壶走到门，听到文的话，惊得一壶险些落在地上。她急忙跑回自己房间，扪着想，天啦，如果这样，罪过就大了。滴难要用这方式来报复家？这么上天是要惩罚的呀。一切的罪孽都因自己而起，李翠决定自己来把这件事挑穿。

次日一早李翠便去找上灯。走到街上，发现路被把持得很严。短促的哨音和急促的脚步，令满街人心惶惶。日本人和伪警都板着面孔，见人也没好气，就仿佛汉刚刚沦陷时那样。李翠吓了一，忙问路人发生了什么事。路人压低嗓说，听说昨天半夜抗日的人城来杀了个汉。李翠蓦地想起陈仁厚的夜半到来，立即张得脸发白。她想，莫不是仁厚的事？想罢恐惧、焦急以及担忧混杂于一起，走在路上，她几次都觉得自己。

因为睡得太晚，上灯几乎没醒。叫了半天门，她听是李翠的声音，本不想理，但突然记起晚文所说李翠与陈一大的苟且，她便一肚火，忍不住想要教训她。便披了衣服跑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李翠几乎是冲来，人一门，便倒在地。上灯吓了一，说你这是什么？李翠爬起来，定了定神，方开说，你昨晚让文在你这里过夜了？

上灯明白她的来意，慢慢返回到客厅，冷笑着说，不至于为了这个站都站不稳吧？他晚上是在我这里过的夜，可是怎么过的，他没有告诉你吗？李翠说，你明知他是什么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上灯说，笑话。他不过是追求我的许多男人之一。他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知？你又凭什么非要我知？李翠说，你你你，你这样不怕老天罚你么？上灯死死地盯着她，半天才说，老天最要惩罚的人是那抛弃自己的孩并且从此不他的死活、只图自己富贵的人。老天还要罚那为了保全小命，背叛丈夫，跟汉通的人。

李翠的脸一下涨得通红。突然间她语无次，不知该说什么好。抛弃孩与汉通，这是她人生中的两大刺，它们在她的命里，令她无法安稳无法心静。

上灯见她如此，突然心有不忍，她掉过，用一异常定的语气说，离开陈一大吧。离开这个人。李翠说，是为了你吗？上灯说，不，是为了你自己。李翠说，好。我答应你，但你得离文远一。也是为了你自己。仁厚昨晚已经回家来了。夜里有人被暗杀，今天满街都是日本人。我不晓得他能不能过得来。

上灯的心猛烈地了起来。她知陈仁厚一定会来，她知自己很快就会离开汉，她知她将迎接一全新的生活。上灯掩饰着自己的激动，大声说，这不需要你。你从来没有见到仁厚，所以你不能跟陈一大提一个字。李翠明白上灯的话意，李翠说，我李翠在你面前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还没有下作到替日本人当帮凶。上灯说，那最好。

李翠离开上灯时，太已经来了。淡淡的黄光，落在森严的街路上。中山路上的店铺都开了门，门前一派的清冷。不时有店员门探望一两，然后又张惶着缩回店里。李翠想，这样的日还要过多久呵。

陈一大见李翠来找他，非常兴。忙说，最近太忙，实在是冷落了你。但我陈一大白天夜里都在想着你。李翠说，你是太忙了，我也想过，我们两个人往后还是不要再往。如果你心里有我，过来喝喝茶就是。不然我在家没法抬起来。陈一大笑了笑，说家的人，谁不知你跟我的事？是你给了他们一片荫凉，他们谢你还来不及哩。李翠说，可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不起我丈夫，也对不起我自己。你对我的好，我心领了，但从今往后，你我不再有什么关系。我要好好人。陈一大说，这事你问过文吗？李翠说，文昨天下半夜才回，现在怕是没起床，我回去就跟他说。李翠说罢，掉而去。陈一大跟在她的后喊着，我不会答应你的。你最好找文问清楚，你看他肯不肯！

李翠没有回。她想，这是她和上灯关系的一个转机。她有了自己的女儿，她要听女儿的。这是她的机会，她不能再为了保全家而牺牲与女儿团聚的可能。一想到上灯或许会有一天与自己相认，李翠便有一情不自禁的激动。她对自己说，只要她能认我，就算要我跟她磕认罪，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