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太太不吵不闹，你也应该满足才是。

张晋生圈着她的手臂便脱落下来。当即黑下脸，说过两天有朋友约我去安庆，一笔大生意要。本来还想带你去，免得你闷在家里。现在就你这样。我还是带小仙好了。上灯说，往后多大的生意，你都带她吧。张晋生急，儿，你能不能温柔一呢？男人是服不服的。上灯说，我自小就，因为我不，我就本活不到今天。张晋生咬着牙，说你你你，真不如把你送给肖锦富倒好了。上灯说，你现在再把我送人去换一间铺，我也没什么说的。张晋生说，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说话问，还是忍不住上前搂了上灯，不不顾抱她上床亲。完后说，我不知为什么，你的心这么狠，狠得让我经常恨你，可我偏还是喜你这劲。儿，我是要跟你过到老的，我真的人只有你，别人都是过客。你要耐心，好好等我。再过些年，我玩腻了，就一心一意只守着你过，好不好？上灯心里了一下，说那就试试看吧。

张晋生万没料到这是自己对上灯说的最后一番话。所谓生意，原本是个局。他们在黄山了车祸。在那个炎的夏天，山路上死几个人，本不是什么大事，报纸连个消息都没有见。

二

芳岭的堂会之闹足令上灯意外。但更意外的是，她在台上唱戏时，突然看见台下一个熟悉的影。那影的现令她几乎唱不下去。幸而她唱的是秦香莲。她泪婆娑，几度哽咽。观众只她是为秦香莲的命运而伤情太，便也跟着垂泣。

演完下台，魏典之过来看上灯卸妆，然后说，你知吗？我这次是受人重托带你过这边来演戏的。上灯心动了一下，脸上却未动声。魏典之说，你想不想见他？上灯说，我很累，什么人都不想见。魏典之说，你们是老朋友了。他很想见你。上灯淡然，这世上我本就没有朋友。更不要说老朋友。如果要说有，就魏先生你这一个。魏典之默然片刻，说我知了。

魏典之悄然离开，上灯的泪了来。泪同卸妆油混在了一起，沾在边，又咸又涩。上灯心想，一切都过去了。就算再见面，又有什么意思呢？倘若叫张晋生晓得，对他也下黑手，自己以后又怎么活下去？

芳岭的会戏一台接着一台，通宵达旦。名角演罢，各自休息，而小角和票友们还要继续演下去。整个一夜，锣鼓和弦乐之声，不绝于耳。这天的夜晚，上灯完全无法安睡。她一直在想，他会不会就在她的窗外。他会不会一直等在她的门前。他会不会也在泪。他一走了之，怎么能指望她能为他长守？他为什么走得连一音讯都不给她？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上灯时时能觉到那个熟悉的影就在她的附近。她的心情由激动不安而渐渐平静。事情都已过去，既然把我给了别人，既然视我如同外人，我就随别人好了，我就当外人好了。上灯这样想。

第四天清早，上灯离开芳岭。魏典之带给她一张纸条。这是陈仁厚写的。字条上说，不要恨我，像朋友一样见个面好吗？魏典之说，你还是该见他一下，他心里也很苦。现在还有时间。上灯看罢纸条，轻轻地撕掉，然后说，现在见还有什么用？

走村，开阔的原野上零落地长着些香樟树。上灯看到在一棵老大的香樟树下，站着陈仁厚。他只是站着，一副落寞凄然的姿态。上灯泪几乎盈满眶，但她还是很快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