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还扑扑地着。上灯想，天啦，差一就大事了。

四

回到家，趴在床上，上灯得一动不想动。天黑得厉害，从窗，能看到路灯散发的淡淡光芒。上灯想，你这个混账，你居然想打我的主意。为了你母亲的狗噩梦，为了你家的狗安宁，你居然责令你父亲的妻抛弃女儿。而这个人是你的亲妹妹，只有一个月大的亲妹妹。你这样的冷血，这样的杀手，你有什么资格与人谈真心，有什么资格与人谈。总有一天，你要遭到报应。你们不是把你们认定的秽气抛弃了吗？你们同样不得安宁。

次日一早，文便拎了果篮前来谢罪。他请上灯原谅他的唐突，说他讲那些话是对上灯的不敬，但他的确是因情之故，他看到她就心不止，平常亦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她。上灯没有留他小坐一分钟，她冲动地喊叫着，将他赶走。果篮亦被上灯扔了，去。

这天的夜半，上灯突然在瞬间了一个决定。她不知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想，无论对错，她只能这样了。

张晋生终于差回来。他拿着在外边买的丝绸和衣裙来看上灯。上灯突然说，你想娶我吗？

张晋生说，不是说要等到你红透吗？你不演戏，又哪有机会让你红透？我都等得心凉了。上灯说，我是问真的。我不想一个人过下去了。张晋生说，现在？上灯说，是，现在，越快越好。张晋生犹豫了一下，说现在局势这样坏，我怕不能给你安定的生活。上灯说，难你并不想娶我？真像人家说的，只是跟我们戏玩玩而已？张晋生忙说，我当然愿意娶你。只是你这次决定得这样突然，我一时不敢相信。上灯说，既然你愿意，那我们就结婚吧。张晋生半天方走到她的跟前，捧起她的脸，见上灯并未像以前那样躲避，便将自己的凑上去，狠狠地在她的上亲吻起来。兴奋，真好呵。我们结婚，但你不要后悔。上灯说，我不后悔。

张晋生很快把喜帖拿了回来，上面着金，上灯拿在手上，心如麻。陈仁厚的影不时扰着她。扰她的还有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和他温的怀抱。上灯想，你在哪里？你为什么可以消失这么久？你不来看看我，也不给我你的消息，你的怀里是不是已有别的女人？或者你另有大志？是了，我是你的拖累。你已经把我给了别的男人。你本没有打算让我回来。事到如今，我能怎么办？

上灯想得心里悲哀，双泪长。可是前的生活，她还得面对。稍加穿，她下楼叫了车夫，径直去到五福茶园。

文正无打采地呆在茶园待客。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对上灯的表白，地伤害了她。他只觉得上灯望着他的光突然变得非常奇怪。已经消解掉的仇恨，仿佛又重新生长了来，而且似乎更更重。甚至不仅仅只是仇恨，还有其他。难，她对我也有情？她恨我是因为我有了家室？文突然冒如此念。为这念，他竟是有几分激动。

伙计过来说，汉剧名角上灯来茶园了。文几乎是了起来。他喜不自禁，忙不迭地迎了她上雅座，又叫伙计过来为上灯泡茶，亲自待说，拿店里上等茶叶，要用新送来的玉泉寺的。

伙计一走，上灯说，别这么客气。我是来谢你的。一谢你在我喝醉的时候，照顾我。二谢你没有趁我酒醉不醒欺负我。文说，这是应该的。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对不对？上灯淡淡一笑，说你这么讲，也对吧。过几天，是我的大喜，今天我特来送喜帖，请你届时大驾光临。

文接过喜帖，脸立即大变。立即说，婚姻大事，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我知你并不这个人。上灯说，婚姻有时候要的不是，而是安稳。文说，你是不是因为要躲我才这个决定？你不要这样。我保证不再胡说八，我只用朋友的份关心你和护你，好不好？上灯说，以后这些让自己的丈夫来，更可靠。文说，那、那，仁厚呢？你不介意我说他吧？上灯说，不介意。我本来跟他也没什么。他只是我的一个熟人而已，不然怎么他去到哪里我连音讯都不知呢？文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匆忙把自己嫁了，他真的不上你。上灯冷笑一声，他不，难你？我不嫁他，难嫁给你小？文一下被噎住。

伙计沏上了茶。上灯从容地喝了几，连称好茶。文说，那就常来喝吧。上灯说，嫁人后，门随夫，他去哪里喝茶，我便去哪里。文说，你不要太天真，以我对张晋生这人的了解，他在老家不可能没有家室。

上灯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我的婚姻与你无关。你家里放着老婆孩，回去多心他们。文脸变得煞白，他说你居然敢对着我磕桌。你以为我喜你就可以由你呵斥？你不把我放在里绝不会有好下场。上灯说，你们家人个个都威胁过我，你原是惟独一个对我尚有几分客气的，现在你也终于真相了。好吧。你们全家都上吧，你看我怕不怕！

上灯说罢拂袖而去。

上灯的婚礼办得简简单单。张晋生说，日本人到都是，得闹，遭人嫉妒，不如悄悄地办。玫瑰红作为娘家人参加了婚礼。玫瑰红虽然是打扮俏丽，脸上的粉涂得比墙粉更厚，但却挡不住她的憔悴苍老，甚至她的神情亦木然呆滞。只是嘴上依然带着玫瑰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