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自己的所谓冷静理智以及克制力，都在一一丧失。

忍不住，文跟着上灯往前走。上灯走到一家餐厅门前，跟一个人打招呼。文看清了，这个人是张晋生。文有讶异，他不知张晋生跟上灯是什么关系。

次日，文便托人将张晋生打探了一番。以前警察的时候，文跟张晋生也算有过往来。文便专程去了张晋生的公司一趟。文递上五福茶园的名片，约他往后去那里喝茶，然后方说正题。文说，过几天犬满十岁，打算办一个小小的堂会，有人告知说，上灯实属张先生红颜知己。能否劳动张先生帮忙请她一下？这年月，日本人横行乡里，到都是日本小调，听得人心烦。如果能够听听名角在家里唱汉剧，也算是一份安。

张晋生听此一说，心下释然。立即，你找对人了。我们正在恋。文当即心里一凉，但仍然沉着，是吗？那真是我的运气。要结婚吗？张晋生说，下还没打算。这世，哪里好结婚，是吧？文心里仿佛松了一下，说也是。张晋生说，先生家的庆生会有没有日本人？文说，当然没有。张晋生说，那就更没问题。

晚上张晋生便去找上灯。住新房后，上灯一直在兴奋。想起童年睡在破房的角落里，伸手捕捉从墙漏屋里的光，那情景仿佛历历在目。同她的父母比，她已经是在天堂了。曾经她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有钱的人，但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去拥有一这样宽敞和漂亮的房。现在，并没有费多大的气力，张晋生却给了她。她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想，一个女人，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得到？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竟然可以这样慷慨给予？

张晋生告诉上灯，家想请她去唱堂会。上灯断然拒绝。说我跟他家有仇。张晋生说，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他们。给我一个面。你当这戏不是为家而是为我而唱？上灯说，别的我都可以，就是家不行。张晋生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讲理呢？我在你里算什么？

张晋生的脸便垮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闷着，一句话不说。上灯心里有些怵，觉得自己对张晋生未免太。想想张晋生对自己的好，想想令自己幸福不已的这房，上灯决定投降。上灯走过去，将抵在他的肩上，低声，我去就是了。

说罢上灯觉张晋生明显松下一气。夜晚，上灯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在一幢很大的房里。她想门走走，却怎么都找不到门。于是去问张晋生。张晋生却跷着坐在沙发上，一会儿板着面孔，一会儿又诡谲的笑容。什么也不说。突然间她就醒了。这时候，她觉得这梦有所意味。便想，难我真的了一间让我不去的房间。

去家唱堂会那天，张晋生正好有生意要谈，无法陪同。便嘱文无论上灯如何，哪怕发脾气，都请善待之。文自是满答应，并且亲自登门迎接，一路小心翼翼，客气周到，但上灯脸依然冷冷。

远远地看到家的大门，童年的记忆一起奔来心间。上灯突然间泪盈盈。她使了很大的气力，将泪了回去。这个过程，文一一看到，他的心便有些疼了起来。然后文说，对不起，以前有些事，我并不知。因我家里遭受过意外，我弟弟武神状态不是太好，他被家里坏了。当然，这都不是理由。如果能让上灯小原谅我弟弟和我家人，怎么我都愿意。上灯说，我父亲的命，你能还给我吗？文一时无语。上灯说，既然还不回来，其他的又何必多说？

上灯走了家的大门。妈正在院里摆钵，见到上灯，大惊失。趁空时，偷偷与上灯说，滴，你千万不要在太太和姨娘跟前说你认识我。免得降低了你的份。上灯冷冷地答，我当然不会说，因我本来就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