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战士写一封信。老板便说，为了抗日呀，我更要支持。仁厚我今天放你半天假，你要好好替上灯小写这封信。

陈仁厚带了上灯去他的房间。这是倚着库房边的一间小屋。小到只能放一张床和一张小桌。陈仁厚坐在桌前展开纸笔，为她写信。上灯环视四周。在他的床，贴着一张报纸。上灯觉得熟，便走近看。陈仁厚扔下笔冲过去，伸手拦住她的视线。上灯伸手拨开他。然后她看清了报纸，那里登着她站在台上为抗日献金的照片。陈仁厚说，前两天买的报纸，觉得你这张照片照得很好，而且又是为了抗日，所以就贴在这里。滴，你知…上灯转过，打断他的话，低声说，赶写信吧。

陈仁厚写完信，将它装在一个信封里。递给上灯时说，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说，因为这不单是帮你，也是我应该的事。临走前，上灯从包里拿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上灯正站在乐园的楼眺望着长江，风把她的发得飘扬起来。上灯说，这个送给你吧。表达我对你的谢。陈仁厚说，滴，我会一辈让它贴着我的心。

天快黑时，上灯回来了。见张晋生坐在她的门，便说，你坐在这里什么？张晋生说，我想来帮你写信呀。上灯说，不用了，我已经找人写好了。张晋生说，你找的谁？上灯说，陈仁厚呀。张晋生心里便五味翻腾。

吃饭时，张晋生说，为了他，你不我送给你的项链和戒指？上灯看了看自己的手，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天三厅组织开会，我就把项链和戒指捐去了。张晋生大吃一惊，说你就把我送给你的生日礼这么扔掉了？上灯说，不是扔掉，是捐去抗日了。张晋生说，这跟扔掉有什么差别？我真不明白。你们当戏的怎么就那么崇拜文人，他们神经兮兮地说几句话，你们都跟疯了似的。上灯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他们领导我们宣传抗日不对吗？张晋生说，不是不对，是没用。抗日靠什么？靠的是我们这些拿枪的人。敌人最后是由我们一颗弹一颗弹打死的，而不是让他们喊号喊死，也不是你们唱戏的唱死。上灯说，田长说了，每一个民众都是一颗弹，所有的民众联合起来，一致抗敌时，敌人就会完。张晋生说，仗打起来，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有没有你们参与都无所谓。前线的人，最希望家里的女人孩安宁幸福，并不想要他们都跟着后面起哄。上灯说，我跟你说不通。张晋生说，我只想告诉你，打日本是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因为不懂，反而会惹事。

两个人又不而散。夜里上灯想，其实自己对这个人也谈不上，只是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时时记挂自己。倘若现在他们相并不愉快，想法又那么不同，她还有必要跟他在一起吗？但是，如果跟他明确分手，有事的时候，又有谁来保护她呢？而陈仁厚，他为什么跟家有那样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夜半时分，她心里难过，竟忍不住独自泪。天亮了许久，上灯都没有起床。当她恹恹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去排戏时，门被人剧烈地敲响。

上灯打开门，看到的竟是张晋生。张晋生没说话，只是从衣袋里掏两只首饰盒，他打开一个盒，里面是一条项链。这是比捐去的那条更致的项链，他替上灯在脖上。然后又打开另一个盒，里面有一只戒指。同样也是比以前那只戒指更漂亮的一只。张晋生说，原先的那些，你捐了是对的，但我喜看你它们。所以，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就去金店买了这个。你不要再把它们捐掉可以吗？如果你还想捐东西表达心意，就请捐钱好不好？这些钱我来给你。你去你想的所有事情，只是，不要冷淡我，好不好？昨天那样，我很痛苦。

上灯便有些动。她望着张晋生，手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张晋生便伸手将她抱住。这个拥抱让上灯忽然有着无比的温。她记忆中几乎没有人抱过她。她情不自禁顺从地偎在他的怀间。张晋生欣喜万分，不禁开始吻她。他们往了大半年，张晋生还是第一次放胆亲吻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