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灯没有随着他们一起吐。她朝着村张望，心里充满悲哀。陈仁厚呆呆站在路边望着她远去的样，像一尖刺，扎伤了她的。她想，你为什么偏偏跟家扯不清呢？

二

文终于从陈仁厚那里获知所谓杀父之仇是什么。原来武跟上灯有着这么的过节。原来这个走红的戏有着这么痛苦的人生。大破堤而痛失母亲，父亲下河而被殴致死，无钱葬父而贱卖自己。这期间她还有什么痛苦经历呢？她又是怎样越过了这些痛苦的生活而成为红透汉的戏呢？

文突然对上灯的心情拐了大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了特别的情。他莫名地就想走近她，了解她，关心她，甚至呵护她。

文对陈仁厚说，你跟我一起去汉吧，在那里找个事比在乡下地有前途。陈仁厚说我手上有些事情要理，等理好了，我再去汉。文说，我听伯爷说，你跟地下党的人走得很近？陈仁厚说，没有。只是他们在教堂宣讲时，我去听了一下他们讲什么。文说，以后不要沾这些事。你到汉后，有机会见到上灯，就代我去向她个解释。以前发生的事我全都不知，今后我可以尽我所能去补偿她，毕竟她父亲的死，是家之过。陈仁厚说，嗯，我也觉得家欠她是太多了。

夏，上灯应天声戏院邀请，在那里搭班。天声戏院班底雄厚，功夫扎实，名角荟萃，汉会看戏的人，大半看戏时间都会泡在天声戏院。上灯搭班一周，演了五场，追捧她的人便成倍而起。上灯始知大剧场和小戏园演戏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上灯演完戏已经不坐黄包车了。汉正街一家金店的老板杨亚森是上灯的戏迷，但凡上灯挂牌，他都去看。非但看戏，还买了辆小汽车，专门接送上灯。坐在小车里，看着车外的灯红酒绿从边一晃而过，上灯有时会觉得自己活在梦中。

一天演完戏，杨亚森接了上灯，又请她吃宵夜。这在上灯也是常事了，所以她并不加推辞。宵夜是在楼街的楼外楼。楼外楼有五层楼，向来是汉人吃喝玩乐。从楼外楼乘电梯上到，便有茶馆，在这里喝茶吃心，捎带看汉夜景，这是上灯之所喜。

恰这晚，文亦在此待客。灯光绰约中，文见到卸妆后的上灯依然是明艳照人，他突然有万般柔情涌心来。几乎是情不自禁，他端了酒杯朝上灯走去。杨亚森见文过来，连忙站起来招呼着。上灯却连都没抬一下。文谦恭地说，小，对不起，以前的事我一都不知，仁厚如果不告诉我，我始终都不明白。我希望小能接受我的歉，我愿意尽全力补偿以前的过失。上灯站起来，将自己桌上的酒杯端起，朝文上一泼，说你不用来跟我假惺惺，我跟你家的仇恨不共天。她推开椅。又补了一句，我姓杨不姓。说罢，拂袖而去。

文脸大变，一边的杨亚森吓得哆嗦，忙不迭地拿餐巾布为文拭上的酒。一边揩一边说，先生，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她不过一个戏，不懂得规矩。

文顺势在上灯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对杨亚森说，你在追上灯？杨亚森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已有家眷，哪能哩。文一笑，说前阵听说你找过我？杨亚森说，是啊是啊，为店面的事。文说，跟贾屠夫有麻烦？杨亚森说，我哪敢呀？他是黑老大，我怎么敢惹他？还望先生帮忙摆平。文用定的语气说，离开上灯，这事我替你搞妥当。杨亚森怔了怔，文说，不然你家金店会有什么结果，不关我事。杨亚森吓得一哆嗦，忙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从此以后不再捧她。店是我家祖上传下的，还望先生力保才是。文说，放心吧，只要我答应了你，你就安心你的生意。

文说罢离席，回座招待他的客人。杨亚森忙结账而，他在楼外楼大门四探望。他的司机开车过来，告诉他说上灯朝江汉关方向而去，现在还能追得上。杨亚森朝那边望了望，黯然答说，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