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面笑容，二位先生这样另相看我们上灯，我这个班主也要个谢呀。说罢杨小也站起来鞠了一躬。老爷说，你就不用了。小丫是好一朵儿还没开放，你是树叶掉光只剩得枝。你再怎么鞠躬我也没得赏。一番话说得满屋大笑，连上灯也忍俊不禁。她想这刘家老爷也有趣。

晚上的开场戏是八仙祝寿，首唱《寿筵开》。连班主杨小都妆上了台。八仙边唱边走下台来，打打中一个个到寿星老面前祝福。

寿筵开，光好，

争看寿星真荣耀。

麻姑敬琼浆，

西池王母赴蟠桃。

寿香馨，烛影，

金盘寿果长寿桃，

玉杯寿酒增寿考。

愿福如东海，寿比山。

为讨刘家老爷喜，杨小让上灯扮何仙姑。这个何仙姑站在另外七仙中，矮了一截，很是不相称。寿星刘老爷一就认了她，无端便兴得手舞足蹈。寿戏一唱完，他便用浑浊不堪的声音叫着赏！赏！何仙姑要加个倍。上灯得了个大红包，走下台来，杨小伸手拿过，然后说，回再给你。

祝寿戏结束，正剧开锣时，班主杨小便被请到上席座。

一场先演老寿星想要看的《包公案》。上灯依然跑龙。她女扮男装，演一个小厮。场并不多，在场上亦无一句台词，至多翻两个跟斗而已。当她第二次翻了跟斗亮相时，刘老爷突然叫了起来，说这不是那个早上来我家里的小丫吗？刚才她还是何仙姑，这会儿怎么又变了小厮？

台下观众轰地一笑。杨小亦笑，老先生真是好光。这就是她。刘老爷说，人家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给去演小厮。让她演秦香莲。杨小说，她还小，演秦香莲如果拖儿带女就像三弟了。旁的人便又笑。刘老爷嘀咕了几句，也不知说些什么。上灯已经下了场。

秦香莲上场时，上灯站在戏台的一侧看戏。她记得上字科班徐江莲老师说过，会不会演秦香莲，就要看她会不会用一双泪说话。上灯觉得自己不知怎么才能到泪汪汪。

刘大锁低与杨小说话。杨小面带难，朝台上的上灯迅速地望了一。这一恰让上灯看见。她想，怕不会是老让我去演秦香莲吧？便有张。忽又见刘大锁递给杨小一个纸包。锁眉的杨小脸上浮笑，得像啄米。

终场的幕布拉下了。并没有人让上灯演秦香莲，她从至尾都跑着龙。上灯舒了一长气。台上哄哄地开始搬清衣装。杨小突然走过来对上灯说，上灯，刘家晚上要请宵夜，着让你去陪一下老爷。上灯怔了怔，说我去？杨小说，也不光你一个人，他们也去。宵夜是在刘家的厅堂里。除了杨小和事老木，再加两三个主要演员，便只有寿星刘老爷和他的几个儿孙。上灯跟着杨小坐在刘老爷旁。上灯不会喝酒，可是刘大锁说了，寿酒是一定要喝的。杨小一边也帮着腔，说就是拚了命也得喝呀，否则怎么混江湖？上灯便只有喝。这是上灯生平一回喝酒。喝着喝着，便不知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