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如小两人单独喝茶就太好了。还没想完，他就给了这个成全。这就是我们两个最自在的时候，对吧？慧如说，谁跟你我们两个？吉宝依然痞着脸，说你跟我我们两个呀。慧如说，我没这么说。吉宝说，你心里这么想了，我能看得很透的。慧如说，你瞎胡扯。吉宝却说，哎，我听到你说了四个字：我要吉宝。慧如的脸一下通红，红一直垮到颈。

吉宝大笑了起来，说你还真是良家妇女呀。说时他凑到慧如跟前，低语，你晓得小河边吧？那里的船家有酒有菜，我们要不要到那边去？慧如心抖了一下，没有声。吉宝起说，跟我来。

吉宝的形在慧如的余光中走向门外。慧如想，我不能上钩，一上钩就没了回路。但她的心和都不听话。吉宝一门，慧如便发慌，仿佛手边有东西遭人抢劫。她忙不迭站起，急步朝外，脚踝被椅碰得生疼也顾不得。

慧如一门，便见吉宝站在墙边歪着笑望着她。突然慧如意识到自己心急了，步一下慢下来。吉宝说，我就知，你比我还心急。

天已经微黑。汉边上，泊着许多木船。桅杆密得像树林。船家纷纷在挂灯火。一会儿亮一只，像是昏黑的幕上一会儿睁开的一只睛。江边的吊脚楼低低地朝汉上游延伸，楼下的木就成了系船的桩。

慧如贴着吉宝的，走了船舱。

这天慧如回家自然很晚。她甚至本就不想回家。慧如记不得自己怎么被吉宝褪下了衣衫，她只记得那激烈的愉她这辈都没有经历过。

一钩残月挂在，云游走着，月牙便有些飘忽。慧如一脚低一脚走在归家的路上，偶然一望那弯月牙，心里却在回味适才的激情。她想，原来偷人竟有这么快活，难怪爸爸离开家就不再回来。

走近家门，家里的灯暗着，慧如无端地有心怯。她想，未必都睡了？又想，今晚上我要对杨二堂好一。

几乎走到门边，慧如才看到坐在暗夜里的滴。慧如说，你怎么坐在这里？爸爸睡觉了？滴说，爸爸担心你一个人走夜路，接你去了。慧如说，那你自己睡觉好了，坐在这里吓人呀？滴说，我要看你到底几晚才回来。滴的声音冷飕飕的，从慧如前一直穿透到后背。慧如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

慧如低下走屋，滴幽灵一样跟在她的后。慧如心内麻，竟是没有察觉。滴突然开说，姆妈！慧如蓦然间吓一大，她掉过，尖叫，你怎么像个鬼一样，声也不吭地跟在我后面？滴说，鬼在姆妈心里，不在姆妈的背后。滴的声音还是那样冷。

慧如没搭理她，心里骂，小妖，将来长大了，不会是个好东西！慧如径直了屋，急急忙忙地换下衣服。内衣上有吉宝的味，慧如不愿意让它被杨二堂闻到。慧如想，杨二堂你这个苕货，你要有吉宝半风情，我也不会让你当王八。这样想着，先前有的一愧疚，也突然被这想法冲刷得净净。

杨二堂回来时，慧如已经躺下。她真的有累。脑里还满是吉宝的声音，呼中也满是吉宝的气息，怎么驱赶也不走。直到杨二堂凑到她的边，她才觉得，她怎么能跟边这个人贴地睡这么多年呢？

杨二堂说，你累了？慧如懒得回答。杨二堂又说，那就好好睡吧。说罢便挨着慧如躺了下来。慧如突然觉得恶心，仿佛被无数来自围桶的味包裹。心里就烦，说你躺远一！杨二堂说，哦。说罢嗦嗦地爬动，掉转，蜷缩到慧如的脚。

三

庆胜班再次来乐园演戏时，已是冬天。萧瑟的风从乐园的平台刮过时，听得到呼呼的声音。站在平台上，眺望长江，可以看见洋人的商船在港。

慧如回家时满脸喜，对滴说，哎呀，庆胜班又要回来演戏了。滴说，关我什么事。慧如说，你珍珠姨要来了呀，你不是喜她的戏吗？还有，你忘记她总是带给你好吃的？滴说，哪个稀罕她。慧如脸便垮下来，说真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