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女人脸上。李翠想，这女怎么这样熟呢？

李翠不禁走近。那女人看见走到跟前的李翠，突然失声叫，翠？李翠说，你认识我？难怪我看着你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女人大声说，翠，我是珍珠呀。我娘是你的舅妈。记起来了吗？你男人事的那年，我到你家去过。

李翠终于想起那个痛彻心肺的日，想起那个小姑娘站在她的房间里的仰望，想起她环视屋发的那一番撞击心的慨。甚至想起她临走前说过的话。她说，我就是不甘心过苦日，汉我会再来的。李翠兴起来，啊，是你呀，珍珠。你到底来汉了。

李翠拉了珍珠到里间叙旧，又让伙计给珍珠泡了杯上好的新茶。伙计端茶来兴奋地说，想不到翠姨跟玫瑰红是熟人，往后我们茶园有好戏看了。李翠惊异，她就是名角玫瑰红？珍珠笑了起来，说是呀，翠，你没听过我的戏？李翠说，我去成戏院看过哩。不过你化着装，我竟是没认来。珍珠便朗声笑起来，说往后我演戏，你想看我就给你派票。李翠说，那就太好了。我家好几个戏迷，还都迷你。尤其二少爷，每次看了你的戏，都回来说他看到天上的神仙了。珍珠便哈哈大笑。李翠忙说，他脑有时候会岔。

伙计沏过茶，拎着茶壶了门。李翠说，今天跟玫瑰红小一起来的茶客，茶钱一应都记在我的账上。伙计应了一声。

珍珠看着李翠指派伙计，不由说，翠现在过得可好？李翠说，也说不上好，不过有安稳饭吃就是了。珍珠说，看样，翠在茶园的事儿？家信得过你？李翠说，大少爷信得过我，叫我着，我能不吗？珍珠说，他家大房那个婆娘没有再欺负你了吗？李翠忙嘘了一声，说轻儿。她成天忙着看戏大烟，有我来给她家挣钱，她还怎么欺负我？她也欺负不了哇。珍珠说，想不到翠在家到底还是拼个天下来了。李翠说，主要是大少爷主。他不准其他人拿我当下人看，说我是家的姨太太，就得过姨太太的日，要不他家在场面上哪还有半面。再说，又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爹。珍珠说，哦？家还有这么明事理的儿。那…小妹妹呢？…留下了吗？李翠经她一问，圈立即红了，摇摇说，没有。也不晓得现在哪里。别提这事，一提我心就疼。珍珠说，是呀。不过，翠像这样熬了，想想也值当呀。要不，还不晓得在哪里受罪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