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翠姨去。刘金荣大笑，不愧是我的儿，有息有息。笑罢又说，好，你忙你的去，叫山来跟我烧烟。

刘金荣重新躺下，她很惬意地一一地吐烟。她想有如此，这辈就有享不完的福。今天这个天，真是舒服。

文在雍和厅找到陈一大。陈一大每见文就浑不自在，谄笑堆了一脸，笑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贱。陈一大磕磕脑地说，少爷，难得你有闲心，来看一下我们这小把戏。文说，这个闲心我的确没有。我来是想问一下陈老板，我托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我爹在那边过得不安宁。

陈一大心知文见他必定会有这一番询问，腹中早已打好草稿。陈一大说，少爷，我正想跟你知会一声的。不过…陈一大环指了一下现场，又说，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要不明天…文不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说明天早晨九到五福茶园，我请你喝茶。说罢，文也不等陈一大回答，便扬长而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红笑人过来，说班主，这个王八小怎么能这样对你？陈一大望着文的背影，若有所思，王八小？看看人家的气势！我们这些人，将来想在汉站住脚跟，撑一片自己的天，靠的就是这王八。红笑人说，可是我们跟他有杀父之仇呀。陈一大掉过，直视红笑人说，你小要记住，跟他有杀父之仇的不是我们，是红喜人。

次日一大早，陈一大便去五福茶园。李翠也是这天去到那里。虽然是姨太太，但家三叔也没拿她当贵人使，说是万事都有开，先从观察客人起。陈一大到得早，李翠问家三叔，这位是熟客吗？家三叔并不识陈一大，看了下说是生客，上前搭个话，把他变成熟客。李翠亦不知陈一大何许人也，只是新来茶客，便兴上前打问客人想喝什么茶。李翠从未有过正经的际，但她跟戏班泡过多年，在戏上看到跟客人说话要礼貌，于是问话间不觉带着戏腔，声音绵得令人遐想。陈一大一听这声音，骨便酥了，心五福茶园竟有如此风。

文来时，陈一大竟是没留意。直到文坐到陈一大跟前，陈一大才收回落在李翠上的目光。文说，怎么？想打我姨娘的主意？陈一大吓了一，说她是你姨娘？那个叫李翠的女人？文说，是。我爸爸死的那天她生了个孩。孩一落地就没了爹，想要我叫她过来介绍一下？陈一大忙说，不不不。文说，我爸死了，我三叔代了茶园几年，也老了。家里只我这么个男人，没办法，只好辛苦姨娘来打理这边。陈一大说，少爷真会用人。有这么漂亮的姨娘坐镇，客人一定多。文说，借陈班主吉言。往后陈班主多带客人来喝茶就是了。陈一大说，那是当然。

李翠见到文，走过去，叫了声大少爷，然后说，原来这位先生是大少爷的客人呀。文说，翠姨，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一大担心文说破自己的来历而致李翠翻脸，忙打断文的话，说鄙人姓陈，小生意而已。李翠便笑，哦，陈先生呀。既是少爷的客人，就好说了。少爷让我在这里帮忙，迎以后陈先生常来。陈一大说，既然翠姨开了，那是当然的。李翠说，有陈先生的照顾，我们五福茶园的生意定会更火。你们慢聊，我帮三叔去。李翠转而去，陈一大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随她的背影。

文一边只是笑不言，这笑容带了得意，又带了轻视。陈一大觉察得到，却也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