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看着窗外婆娑的竹。

英儿已经起来了，洗完澡在厨房里忙碌。

“英儿。”

“哎。”

“你怎么起得那么早啊。”

“早门啊，昨天跟雷说好，赶集上去。你去不去？”

“我？”

“去吧，去吧。一人呆家，老那么险。我回来还总是怕你死了吓我一。”

我想起英儿平常回来的时候，经常老远地叫我一声。原来是怕我死了吓着她。

“我不是供你们怀念用的吗？”说着就走浴室去了。

“我们保证怀念你，保证写一本书怀念你。”这还是英儿在岩石弯那边说的，我忽然觉得那样的日遥远的。好象站在岸上，看那些游过的海狼。我把关上的时候，用巾了被汽蒙注的镜。

“你穿这件衣服吗”一向不事的英儿，站在那微弱地建议着“你的羊汤好了。”她把那些盘和面包都拿到客厅里，平常早饭我们都是在厨房里吃的。

带着海凉气的风，在山谷里着。路边的树枝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我还没看见开它们就已经谢了；垂着的使我想起小丑的帽，山谷里声飞溅。

“我怎么看什么都新鲜的。”有声有的云在前边树上飘着。

“你又一个月没门了吧？”

“今天可能下雨。”

“下不了，哎，已经下了。”

风骤然大起来。

“你冷吗？”

“不冷，你想回去了吧？”

“没。”

我们沿着回转的公路，大步走着。不知怎么我有神气起来，象军人似的。靴一迈一迈；很快我们就看见海湾那边卖熟的小店了。那个店老关着门，橱窗里放着一个彩磁的小猪。

“这个店得多少钱？”

“得十万吧。它怎么老是关着门呢？”

“你的手怎么那么呢。”

“喂，”居然有人在用中国话打招呼。英儿给吓得一抖，也不敢回。其实那个人在路对面，离她远着那。，我们走过的时候，也没太注意他。

“你好。”他又说，是个亚裔，脸又暗又光个细。“你——们”他的话很奇怪“坐不坐车？坐去集上。”

英儿这才缓过来“他想让咱们坐车。”她好象给我翻译惯了，把那难懂的国语，变成北京话，又说了一遍。

“哈罗。”我不不类地打这招呼。“啊，哈罗、。不要请。”那人把手一挥，让我们停止前的样。我们莫名其妙地站住了。他朝两边猛烈地看了两，就急速钻车里，车开到后边路上，原地转了个圈。又追上来停在我们的边。

“请上车。”那个人把门打开了。

“我们喜走路。”

那人似乎是没听懂。

“我喜一一”他的手在空中弹着。又歪着脑袋使劲说两个字“对，音乐。我知你系中国死人。希呀，希人。啊，你的帽，他们知我知。”

英儿已经笑得嘴一瘪一瘪的，但还是尽量礼貌他说：“比英语难懂多了。”

“我知你知，啊？”

“您是不是红糠来的？”我竭力就和着他的话和音调说。

“红糠？”他睛放光来。“你们系红糠？”

“NO，”我用英语回答他：“批坑。”

“国语。”他拼命。“我系那个爸爸，十八岁——”

开始在纸上划。“红糠找到。纽西兰，一个月，姆？”

我跟英儿说：“你求求他，还是让他说英语吧。我汗都下来了。”

英儿开始跟他说英语，我终于透了气。车开动了，还真下起雨来。我只好死心塌地坐在他的车上。

原来他是只去过香港一个月的华裔作曲家。他迎我们到他家客，他喜中文，中国诗歌。他知岛上有一个帽的中国诗人，太太很漂亮。

我们在集上看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古拉安的大菜棚里挑菜呢。

“今天菜特别便宜。”你好象很兴的样，就是脸有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