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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4/7)

的木凳上坐下来。那一条条木凳和房钉在一起。凳有一个大纸盒的尖小房,房主人的猫向这边看着,它迟疑一下终于走过来了。

“是这边吗?这吗。”我在她的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温情,觉得她灵巧又单薄得很。我在她耳边亲了一下,猫在她脚边弯过来。

“顾城。”她总是这样有陌生地叫我“你说咱们那个房修成这样,要多少钱?”

“两万。”

“两万够吗?顾城,要是真的咱们就修房吧。”

“你还是接你爹妈来转一圈吧。”

英儿看着我,又把睛低下来,好象有不好意思地笑了。“你猜,我看这个纸想了什么?我第一个觉就是太少了。我不让我爹来,我修房。”

英儿对岩石湾的房耿耿于怀“恶劣、破烂。”英儿简直想不用什么词来表达她的觉,屋上有老鼠,床下有蚤,内墙板暗的被雨分。总之它几乎成了一个象征,象征她最怨恨我的那分品,一切都不加掩饰。她那么烈地攻击这个房,使人怀疑她是在说她的情敌。不过话说回来,她也确实被这房吓过一大

“那不是房,那是祖宗。”她第一次城的时候这样说。

“你老得伺候它。”

“祖宗。”她看了我一说。

一块弯着背的大石,好象不情愿地被一撬起来,你好象可以到它闭着睛要回去的那力量。我让你踩住铁橇,一晃一晃,我在它稍稍抬起的一刹那往它小石和圆木。我老觉得那铁撬会打脱开,撞到我牙上。

在下边的山林中,我修了一条,直通山下我筑墙的场地。两边靠树都排放好了圆木,回转的地方还加了更多的树枝和树,以缓和石块落的冲力。石就可以沿着它飞而下,直撞到山下的石堆上了。

我从来没有撬起过这么大的石,它一被我们从土里抬起来,危险地向前探着。土里的小虫四下爬散,没在土里的分透着气是棕黄的。我推推它,不知为什么舍不得用铁锤把它打碎。石因为大,显傲慢。它往前倾着,这时候我可以随时改变它的方向。就在我想把它抓住的时候,它忽然真的开始向前倾动,离开我跌落下去。它在那些落叶里缓缓落一周,然后好象惊醒过来,摇动了一下,一晃一晃地奔下山去。在接近的拦木边,它忽然直起来,腾空撞断两棵倒树,到树林里去了。

我们都被这个意外吓呆了,它离开我们连一声叫喊都发不来,就好象是活的,在树林里闷声动。时而发咚咚响。小树倒了,大树抖动着,惊飞了上面的群鸟。石到树林里去了。它象一个抓不住的怪。一刻不停地沿了陡峭的山坡越下去。

我们丢开一切往山下直跑下去,飞快地下了那几个台阶。

声音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了。它的力量足足可以打垮一架房,到我们的地里它依旧无影无踪。

山下袅袅炊烟停在空中,在细小的人语中,我们的恐怖格外清晰。

一切已经发生过了,唯一的问题好象就是那块大石到哪去了?

“我先跑下去,雷了。”

“后来呢?…

“后来我在公路上嚷。‘石在这呢,’”

“那才叫一块石落了地呢。大石就在公路中间放着呢。”

“就是转弯那吧?”

“再往快乐单汉家那边一。一辆车也没有,它就在公路中间。我让雷在公路上看着,我回来拿铁锤。”

“你信里写过这事,但想不来这么悬。”

“我也不知怎么那么大劲,几下就把石打碎了。然后…”

轰地一声,屋里一片尘土,英儿直起来,挂在空中的那片天板掉下来砸在桌上,四下都是石膏的碎屑。

“这哪是房啊,这是祖宗!”英儿直着嗓象北京小丫那样叫着。她在门站着,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看看锅,你说“别动。”好象那里边的菜还能吃似的。

“够巧的,我刚刚离开一步,正好没砸着。簸箕呢?”我仰看屋上那个长方形的大。蜘蛛网飘着,蓬上有那么多蜘蛛网。

“这回空气通了。”

“纯粹是祖宗。”英儿还站在门嘟嚷呢。“别的地方不会再塌吗?”

我嘿嘿嘿嘿地笑。

“顾城!”她厉声说。后来我们就都笑起来了。

“赶上一回不容易。”我说。

“恨死你了。”睡觉时候她又抖着牙咬我,好象真正拿我无可奈何。

她给你打完电话,就上床睡了,她一个一个字母拼给你,我知她有当真了,她知的单词比你多,在北京的时候,她正经找了个小老师教她。可是她连不起来,我问起她的英语老师,她还专门瞪过我一。“是女的,比我还小呢。”

“雷这两天也买彩票呢,你不知吧。”她把外屋的灯关了。

“买就买吧,有钱。”

“人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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