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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與時代的氣運-2(2/7)

李白是他的人滿滿的,所以樸素而繁華。李白的詩與楚辭相契至。楚辭有江南的草與迎神賽會的繁華。湖君山娥皇女英的斑竹淚,山海經裏的燭龍這一類傳說,在屈原的“天問”裏多有,詩經裏可沒有。前幾年在長沙掘西漢一貴婦人墓裏。即有一件女袍繡的“天問”裏的龍與日月,李白最喜歡楚辭裏這些的。還有是他也與屈原一般的不安分,不過屈原的不安分自沉于汨羅江,李白卻是他的人一氣滿滿的在人間不得安耽,風起的時候他又想飛了,像小蝦。

李白的詩豐富,只覺是心頭滿滿的。

李白又是第一個把士的文學與民的文學來結合在一起的。

說起李白呵,他到處飲酒遊玩,熱鬧市區與山山的鄉下他都玩個不厭,這也只像小蝦的會遊盪,台北的街與宜蘭的溪都好,與愛喫處處地方的名。只是李白沒有一批死黨,他不守在一處,而是一地方一地方的玩過去,到處的地方長官都仰他的名陪他遊宴。李白是比王維杜甫天下聞名,像朱天文說的淡江的同學都說朱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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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了朱天心,要來說明李白真方便。第一李白的材生得不夠大,不過因為是男人,總比朱天心些。有見過李白的人寫他的睛好光彩,這使我想起“擊壤歌”裏的小蝦的十三點,自說她的睛是圓的,姑娘圓睛還好看?其實朱天心的睛大大的真是絕了。還有世界上最的就是聰明。

原來詩與樂是一個,詩經的詩無有一首不是樂,孔說學禮學詩,就是學禮學樂。是后世纔有樂府詩與非樂府詩之別,漸至于非樂府詩倒成了詩的主體。但是禮樂文章,當然詩即樂是對的,所以文章有調,詩要,並非都要譜成舞樂。樂是在于樂意,不一定在于樂曲。把李白的話與杜甫的詩比較,李白的樂府詩多過數倍。而且李白的非樂府詩亦都是富于樂意的。朱天心的“擊壤歌”像李白的詩,整個的是飛揚的。如此說明了,就可明白李白詩的偉大,第一在于詩即是樂。

自李白以來千有餘年,卻有一位朱天心寫的“擊壤歌”

李白喜歡的那許多舞樂,都是北方的與江南的民間的,並非郊祀與宗廟朝廷之樂,為后世儒家所不屑一顧的。而李白把來作詩題。

與莊都是生在漢域楚地的邊境,受兩種文明的激盪,所以來這樣潑剌新鮮與生在山東的孔很有不同。晉人的是老莊思想,少了黃帝的氣魄。李白才是黃帝打先頭,所以李白的詩比左思、鮑照、適他們的都更強大,后人連蘇東坡亦在這一點上及不得他。蘇東坡最佩服李白,他在詩中有云:

“擊壤歌”也有這種滿滿的覺。卻又並沒有什麼事情,有的只是滿滿的浩然之氣,像賈寶玉對前諸人都是難捨難分,只願相守到他死了,化為飛灰,然后可不了,化為飛灰尚有痕跡,要化為一氣,得無影無蹤。

帝遺銀河一派垂古來惟有謪仙詞

漢賦是詩經與楚辭的結合。然而于詩則惟阮籍的詠懷詩中有用楚辭的典故。雖然如此,六朝的小賦是從宋玉的賦化的。于詩,阮籍的是士的文學,尚有民的文學如有名的夜歌,則顯然是楚辭的情調,但是也詩經化了。文學的同化真的像風,有這樣自然。而至李白,纔漢民族的文學與楚人的,總體的生在一起了。餘人如王維、孟浩然、適、杜甫都沒有像他這樣。王維孟浩然適杜甫他們的還是詩經的多。

思想上,李白的是黃老。黃帝是漢民族的神,但尚未名為思想,到了老的纔是思想。

中唐時張籍亦得好樂府詩,劉禹錫亦採竹枝詞詩,但皆不及李白的詩是整個的與民的文學生在一起,不止于採用。這也像朱天心的“擊壤歌”的大眾化,若要問她的大眾化是在哪裏,這可是難以回答。而李白的人又是士之極致,像朱天心便也是格調極的。李白求仙,求長生,只是因為他的人飛揚。他愛的是秦皇漢武,而又不以為然,不知自己要怎樣才好。“擊壤歌”裏的小蝦,她但願與這幾個人永不分離,她要天長地久,卻又說自己只想活到三十歲,一忽兒又想想活到四十歲也好,與李白一般的認真得可笑。

杜甫比李白,猶如班固比司馬

中國史上有兩件大事,一件是黃河域文明與淮夷的文明結合,此是到商朝纔完成。又一件是黃河域文明與楚民族的文明的結合,此是到了漢朝纔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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