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齒如編貝，耳目聰明不衰。民國初年上海長三堂有四大金剛，皆傾心于他。

燒小菜，和我說著又笑起來，說、“藍頂拿錢可以捐得的？”還是那種小孩

無可打她。她還會和父親頂撞。一次為小的弟弟喫飯時哭，妙珍要打他，父親

我覺最適合于她，她也生得碩長白晢，秀如蘭芽初時的白茸茸，若如六月里荷

了藝術品，而是像良家婦女的穩風，只可惜一樹光盡皆為，就不結果了。愛珍、胡寶玉后來嫁了杭州開綢緞莊的小開，財被騙，脫離了回上海。她

回卻因小姆媽上有喜了，眉低慢，懶得動彈，還躺在床上，妙珍卻必定仍要

，想要斥責當然不可，連想要任便再答小孩一句甚麼話都不可。今天愛珍在廚下

的驚異與頑。

小姆媽是妙珍從小由她帶領一處睡，妙珍每天早晨的辮也是小姆媽梳，一

直像生番。還有一年夏天是小姆媽生傷寒症，老法不許喫東西，她只得叫妙珍偷

得來的，父親、是捐來的，我當即告訴兄弟姊妹們，父親的藍頂是捐來的，

我岳父與胡寶玉，一個是世事著實之人，一個是淪落紅塵不遇之，這里的

，妙珍纔兩歲，即知每天下午到這個時候去坐在大門，等父親下寫字間回家來

方病，等病起見妙珍換

愛玲從小愛喚田螺，一天父親下寫字間，回家來得早，親自到廚房里看看，

在近邊的棺柩，雖然喜得屍骨未動，亦已經是闖下了潑天大禍。可是聽見人家來

個錯不見，她已用腳滾了一個西瓜過門檻，抱了去給小姆媽，日日如此，她那

愛珍因笑、我父親有藍頂。你有沒有看見過藍頂？我父親凡過年拜祖

，輸不要你，散場輸了兩塊銀洋錢，客人一走，她去房里大哭，父親怎樣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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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大盆里養著田螺，有螞蟥游來，驚問誰買這樣的東西來喫，廚答是三小

關在房里不來，明明聽見父親向人問起“妙珍呢”？她亦不睬，后來還是父親

聽愛珍說了，我可以想像，原來名比名伶更有世俗的現實，不像名伶的人成

宗就把它起來。小時不知藍頂是甚麼品級，但知是官，我問父親、是怎樣

歲，沒有個不可以講開的，世上如此無滯，所以人可以是天驕。

讓她，母親看不過，罵父親、等你上寫字間，我收作她。可是父親會得趕快放

到她房里來叫她，纔算和解了。

又、“我小時臉圓得人家都叫我盪鑼。我母親因尚未有兒，把我打扮男

常來看我父親，燒了小菜，裝在提盒里拾來，名為看我母親，她知我母親最得

、他還小呢，妙珍就據理說父親不該縱容，氣得三天不見父親的面，放學回來只

，定要父親抱她坐在包車里去兜一轉，纔肯罷休。及稍稍大了，父親還是處處迴

，不可全信，你說妙珍蠻不蠻？

報，外公卻也不驚。鄉下老法，外甥大似皇帝，而村人又都是同姓，何況新年新

龍呢，說你要當心媽要收拾你了，妙珍這一天就變得乖乖的，凡事識相，使母親

這里連不可以是觸傷懷，悲惋抱歉。

愛珍小時叫妙珍，是過房給觀世音菩薩女兒的名字。還有個名字是秀芳，

她起來給梳辮，撲在她上歪纏，因此竟墮了胎，你說闖禍不闖禍？好得小姆

的大菜有香氣。兄弟姊妹中惟她從小最被父親寵愛。上海初作鋼絲橡胎包車

偷西瓜來喫。夏天西瓜總是論擔的買，妙珍在堂前間與家人們喫西瓜，趁人一

我問四大金剛當中誰頂生得好，愛珍說是胡寶玉。我又問她生得如何好法，

愛珍言她小時父親叫她搓麻雀，那天是胡寶玉來，父親與女兒說、贏就歸你

大家都驚異。這小孩的驚異待說是諷刺，卻又不是，倒是使大人無奈，只可以笑

鮮活會得的，所以她的待人慷慨有這樣的聲音顏，一她手，凡百都成了響

亮。

裝到十一二歲，被男同學恥笑，回家來向父親吵鬧，纔改轉姑娘打扮，彼時母親

房哥哥梅香，他小時去外婆家拜年，與群兒為戲，放火燒野草竟燒焦了一暫厝

一片真情，卻在女的只是知禮，並無要求，在男的只是相敬重。因為人世平等，

的，父親、“這還了得，快快倒掉！”關照以后不許。但是妙玲照樣喫，簡

父親，父親生得長大白晢，享壽八

哄她不好。她是這樣一個惜之人，人世的得失在她都如火如荼，她的錢都是

里知厲害，可是小姆媽的病竟因此特別好得快。原來雖醫生的話，亦不可不信

我父親愛寵。她來了便搓搓麻雀牌，父親有時也陪她搓。我聽了不禁微有悵然。

媽也不怎樣責怪她，舊時婦人的謙遜，就有這樣豁達。這里卻使我想起胡村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