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多是託他經，他處在這樣複雜的環境，對汪先生

這邊的人與在上海的日本軍，都不覺有甚麼要講應付，實在是他的才氣非凡。他

又相貌生得好，上海多少女人傾倒于他，他為了簡太太，十餘年來終不結婚。直

到抗戰勝利后，世事大變了，他兩人纔去國成了夫婦。鍾可成在國仍易

，越發大風大狼，一次蝕了二百萬元金，后來又翻回來。

卻說在上海的那幾年裏，簡太太照顧鍾先生，當他是丈夫服侍，有幾次

可成易失敗，還拿簡太太的首飾去抵補，然后又贖回來還簡太太。可是兩人

還是分開住，顧到簡家的名聲。朋友亦都知，不過不說穿。便是簡太太與愛珍

這樣知己，鍾先生亦常來吳公館打牌，可是都不說起她與鍾先生的戀愛。他們兩

人的事本來有些不應該似的，然而真有人世的約于禮。莊說的天地之間有存而

不論，就是好比他們兩人的事。而朋友之間，連簡太太與愛珍這樣的親密亦不說

，又真是人之相知，在相知心。他們兩人的事，真是大人之事。

吳太太還有是與錢大魁太太要好，常去錢家打牌。錢太太卻說與吳太太知

，她到錢家亦是再嫁，前夫是銀行家，錢先生也在那銀行裏，年青位置低，有一

段兩相情願的追求情節。如今錢先生當了中央儲備銀行副總裁，當初貧寒，

也多靠了錢太太手頭一點底。婦人的私情，在當時的多少為難之處，成功之后

卻覺得本該是這樣的，因為兩人都是正經的，如今錢太太追敘那一段情節時，就

只是個端然。小時我每被母親叱、“大人在說話，小人不許吵。”錢太太與吳

太太即是這樣的兩個大人在說話。可是隨即搭來齊了就打牌，都是女太太們，

一面講論燒小菜點心。

吳太太的一只炒辣醬是沒有閒話講，還有是她的泡菜，大家喫了都說鮮潔

，那樣簡單的法，卻他人看了樣照著，亦到底難傳授。吳太太燒的洋蔥

排，那種好法，在別處就怎麼也不能喫到。她又傳授一班太太們喫田螺，她炒的

田螺，大家都爭搶，錢先生他們回家來見了，說、“怎麼這樣鄉下氣，野蠻！”

嘗得一嘗也說好喫，要討添了。這班太太們是吳太太今天在那家，就大家都到那

家，好比愛珍的是香的，恨不得把她臠切了大家分了去香袋兒。

那時吳太太也有個男朋友，是在重慶系銀行事的。常買衣料送吳太太，他

上寫字間落寫字間，行動都打電話報告，三日兩朝來吳公館。那人是有太太的，

那太太也是愛珍的女友，明知是不可能的，連握手都沒有過，吳太太卻也心喜，

一種私情，彷彿只是晨起梳粧好了，自己上的一香氣。她就索只是糊里糊

塗遊玩過日，南京鎮江她都去玩了。

南京是外長褚民誼招待她遊中山陵，她也到過丹鳳街石婆婆巷來看我。

那時我當法制局長，家裏可是簡單得像中學教員的一樣，記得是天，忽一日下

午吳太太帶了她的女侍從沈小來到，我又喜歡，又敬重，只覺得這樣的客廳與

她諸般不宜，連沒有留她多坐一回。鎮江是吳太太有學生在當地方官，接師娘

在他家裏住了兩日，鎮江的風俗大約像蘇州，早晨蓮桂圓白木耳燕窩，點心要

上好幾。午飯有一種銀絲魚，透明如。愛珍是丈夫在時享丈夫的福，丈夫不

在了亦還有本之福。

彼時吳太太這樣糊里糊塗過的日，好比李白的烏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