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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兵纔到長沙,風聲已
動了北京城頭的旗腳,從照片上
看見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蔣介石的相貌真是少年英俊,還有宋慶齡亦真是生得
,
而汪
衛則每次演說,廣州的女學生皆擲
如雨,連此地燕大的教授與學生亦在
遙為響應了。但我那時還不會看報,對于當前在發生的一代大事糊里糊塗。詩經
里有“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人令人糊塗,但歷史上真真是風動四方的
大事,那一代的人原來亦皆是這樣好的糊塗。
而我竟亦在燕大學生淘里加
了國民黨,卻不知到底是國民黨抑或共產黨。
昔年國民黨容共,其實是氣象壯闊,而到得有今天的共產黛之禍,則又是別一段
閒話,橋歸橋,路歸路,一點亦不必追悔當初的容共的。
彼時我那一組,是四年級學生卿汝楫帶頭,每星期一次在男生宿舍他的房間
里開會,他的說話,樣樣于我都是新知識,我心里惟有十分佩服。我在別的同學
處第一次見著了布哈林的共產主義ABC及馬克思恩格斯的共產黨宣言,但我只
翻得一翻,沒有看下去,可比小時在胡村看見傳
者頒發的小冊
馬可福音,馬
太福音之類,那洋紙的印刷氣味及
畫耶穌與門徒的彩
光影,有一種敬畏的不
祥之
,當然我沒有一點去想到要批評,世上有些東西倒是這樣的存而不論,也
許誇張不起來。
后來李大釗與其他七個委員到俄國使館開會,一齊被張作霖捕殺,只剩一個
委員卿汝楫,那天開會后他一人先返校,倖免于難。燕大因是
國人辦的,天天
有偵探來窺伺,卻不敢在校內捕人。卿汝楫有事必要
校門時,我總陪他同行,
心里想着若遇不測,我可以
相代,給他脫走,因他的人才我萬萬不及,殺了
他可惜,殺了我無所謂,惟這個話我終未對他說過。這卿汝楫,其后事隔多年,
我亡命溫州時報上見過他的名字,是在上海聯合國軍的機關里任職,當然沒有昔
年我所想的偉大,但彼時我若替他死了,是不值得麼?那倒也不是這樣說。
卻說李大釗等被絞殺后,每見張作霖到西山去,汽車護衛經過燕大校門外,
我想了很久,一日纔對卿汝楫吐
、“我要行刺張作霖。”言下又怕自己所想
的不當,卿汝楫卻只淡然
、“那可用不著。”我因佩服他,纔沒有捨
。那幼
稚,也如今想起來要難為情,但亦
人都不是合算不合算的話。
我在燕大只一年,北伐軍已克武漢,下南京,前鋒渡過長江,我就南歸。這
回是從天津飄海到上海,上岸即趁滬杭路火車。到杭州下來,在城站老順興吃麵
,我纔初次看見換了朝代。鄰桌一個軍人,
穿淺藍中山裝,肩背三角
帶,帽
徽是青天白日,這樣的有朝氣,我心里竟是覺得親,想要和他說話。新朝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