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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7)

没有像老爷庙里那般泥像似的,睛冒了火,或像老虎似的张着嘴。

不但孩了老爷庙有的吓得大哭,就连壮年的男人去也要肃然起敬,好像说虽然他在壮年,那泥像若走过来和他打打,他也决打不过那泥像的。

所以在老爷庙上磕的人,心里比较虔诚,因为那泥像,、力气大。

到了娘娘庙,虽然也磕,但就总觉得那娘娘没有什么奇之

塑泥像的人是男人,他把女人塑得很温顺,似乎对女人很尊敬。他把男人塑得很凶猛,似乎男很不好。其实不对的,世界上的男人,无论多凶猛,睛冒火的似乎还未曾见过。就说西洋人吧,虽然与中国人的睛不同,但也不过是蓝瓦瓦地有类似猫睛而已,居然间冒了火的也没有。睛会冒火的民族,目前的世界还未发现。那么塑泥像的人为什么把他塑成那个样呢?那就是让你一见生畏,不但磕,而且要心服。就是磕完了站起再看着,也绝不会后悔,不会后悔这是向一个平庸无奇的人白白磕了。至于塑像的人塑起女来为什么要那么温顺,那就告诉人,温顺的就是老实的,老实的就是好欺侮的,告诉人快来欺侮她们吧。

人若老实了,不但异类要来欺侮,就是同类也不同情。

比方女去拜过了娘娘庙,也不过向娘娘讨讨孙。讨完了就来了,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觉得孙娘娘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而已,只是她的孩多了一些。

所以男人打老婆的时候便说:“娘娘还得怕老爷打呢?何况你一个长妇!”

可见男人打女人是天理应该,神鬼齐一。怪不得那娘娘庙里的娘娘特别温顺,原来是常常挨打的缘故。可见温顺也不是怎么优良的天,而是被打的结果。甚或是招打的原由。

两个庙都拜过了的人,就来了,拥挤在街上。街上卖什么玩的都有,多半玩都是适于几岁的小孩玩的。泥的泥公着两,一也不像,可是使人看去,就比活的更好看。家里有小孩的不能不买。何况拿在嘴上一又会呜呜地响。买了泥公,又看见了小泥人,小泥人的背上也有一个,这里边着一芦苇,一就响。那声音好像是诉怨似的,不太好听,但是孩们都喜母亲的也一定要买。其余的如卖哨的,卖小笛的,卖线蝴蝶的,卖不倒翁的,其中尤以不倒翁最著名,也最上讲究,家家都买,有钱的买大的,没有钱的,买个小的。大的有一尺多,二尺来。小的有小得像个鸭似的。无论大小,都非常灵活,倒了就起来,起得很快,是随手就起来的。买不倒翁要当场试验,间或有生手的工匠所来的不倒翁,因太大了,他不愿意倒下,也有的倒下了他就不起来。所以买不倒翁的人就把手伸去,一律把他们倒,看哪个先站起来就买哪个,当那一倒一起的时候真是可笑,摊旁边围了些孩,专在那里笑。不倒翁长得很好看,又白又胖。并不是老翁的样,也不过他的名字叫不倒翁就是了。其实他是一个胖孩得讲究一的,上还贴了一簇算是发。有发的比没有发的要贵二百钱。有的孩买的时候力争要发的,母亲的舍不得那二百钱,就说到家给他剪贴。孩非要的不可,选了一个的抱在怀里不放。没有法只得买了。这孩抱着喜了一路,等到家一看,那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了。于是孩大哭。虽然母亲已经给剪了簇狗贴上了,但那孩就总觉得这狗不是真的,不如原来的好看。也许那原来也贴的是狗,或许还不如现在的这个好看。

但那孩就总不开心,忧愁了一个下半天。

庙会到下半天就散了。虽然庙会是散了,可是庙门还开着,烧香的人,拜佛的人继续的还有。有些没有儿的妇女,仍旧在娘娘庙上捉着娘娘。

孙娘娘的背后钉一个钮扣,给她的脚上绑一条带,耳朵上挂一只耳环,给她带一副镜,把她旁边的泥娃娃给偷着抱走了一个。据说这样,来年就都会生儿的。

娘娘庙的门,卖带的特别多,妇人们都争着去买,她们相信买了带,就会把儿给带来了。

若是未嫁的女儿,也误买了这东西,那就将成为大家的笑柄了。

庙会一过,家家就都有一个不倒翁,离城远至十八里路的,也都买了一个回去。回到家里,摆在迎门的向,使别人一过就看见了,他家的确有一个不倒翁。不差,这证明逛庙会的时节他家并没有落伍,的确是去逛过了。

歌谣上说:“小大,去逛庙,扭扭搭搭走的俏,回来买个搬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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