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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受难者们(5/6)

边战友的事。上海的一个知青跟我同时接到命令,说有个坏人破坏农场,要我们去搜捕。大黑夜里,正好叫我们发现,他到河边。那上海知青把他堵住,他看没办法就河里。当时四月份,河刚刚解冻,面还漂着冰片,这个上海知青也去了,棉袄没来及脱,游着游着就沉下去,我就看他沉下去了。那坏人也淹死了。我永远忘不了这战斗。你能说这知青死的没价值吗?他是为了保卫咱国家啊。

这儿大片大片森林。中原一带很难见到,方圆几百里,每年秋两季都容易起火,枯枝烂叶,积得厚厚,沾火就着。大分是用火不注意,野炊、烟,或是汽车引起的,也有自燃的。一着火,我们就跑去救。啊,那大火救起来,烧死烧伤都有。有次宿舍起火,救火时还死一个知青。天晚上我们还一块睡觉,说笑。房柁掉下来"轰隆"砸死了。

叫狗咬着得狂犬病死的,还有别的什么病死的,都有。他们的骨灰都留在那儿啦,当然生命也就留在那儿啦。

想想他们,我们这代青年真有值得歌颂的地方。这可不是小说,全是事实,边的事实。我亲见的。有的作家说什么"荒原作证"、"白粹树林作证",不用,用不着,我就可以作证。

再有就是我在这当中了党。我党三次填表才批准。在这之前很多普通战士都解决党问题了。就是因为我起说的我爷爷的问题。我父亲当初为了激党救了他的命,加倍工作报答党;要党,也是因为这事政审没通过。主要是我爷爷的死没人证实。

我爷爷曾在云南是个小镇税务员,一次陪税务所长上省城办事,半截上叫武装走私的开枪打在上,血过多死了。解放后为了我父亲党的事,组织上找我家老(我爷爷的母亲)调查我爷爷的情况。老太大还是老思想,怕人家嫌我家穷,就说:"我儿一个月赚好几百块钱,在那儿当局长,阔极了!"组织上不信,说你儿赚那么多钱,你孙(我父亲)解放前怎么都病得要死了?老太大答不来。这下我爷爷的成分就没法定了,组织也没钱为一个普通人跑到云南调查,成了悬案。一直影响到我加红卫兵和党。那时很左,为这事我找农场党委问我爷爷算嘛问题。回答说:"打死你爷爷你们说是武装走私的,万一要是红军游击队,共产党领导的呢?咱们总得对党负责吧!"实际上我连我爷爷面儿也没见过。我爸爸十五岁时,我爷爷就死了。

我不他们叫不叫我党,照样。有些知青思想一直很浮动,总惦着返城。实际上,上山下乡一年,弟借着爹妈的路参军,变着法儿都走了,这是第一批。第二批是有各门路的,办选调,办特困;还有的办到三线去,先先后后定了不少。我一个心要扎农场,咬破手指写血书不走。我这儿有份材料,您看,当时的,《工作队简报》,当时对一些优秀青年就这么称呼,叫"××式的优秀队员"。××就是我的名字。最后党委书记拍了板啦,他说这个事再什么问题我负责。我就了党。这书记我忘不了,我离开那里之后,他调到局里当局长。这位老心里还是有""的。"文革"中批斗,叫人断三条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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