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说“好的，我替你去试试吧。”

以上这几句对白，是小说最后的一个xdx，呈示并调现实的全面胜利，理想的全然败溃。余教授要去国，要停止教拜，即意味了在现实生活迫下，终于完全搁下了一生的理想。他不再教浪漫文学，也暗示他那一度光辉灿烂的浪漫神之熄灭。如果吴国还对余教授抱着一丝幻想，临别时的这几句话，把他最后这丝幻想也夺走了。

可是有一，我们却也不能忽略。余钦磊被现实所，打算国，只要去“一两年”并没有要移民到国永居的意思。这表示他还要回到自己的家，自己的国，自己的“岗位”所以，我们不宜说他“放弃”了理想“屈服”于现实；只能说他“搁下”了理想“接受”了现实。可叹的是，他可能没想到，现实的压力并不是暂时的，而是愈积愈重。他也许以为“暂时”搁下理想，可是如此一搁，重新拾起的希望就愈来愈渺茫了。

现在让我们转过来，看看吴国和他的境。

吴国是《冬夜》小说的第二主角，作者对他的理，份量不及余教授，可是从作者对他那么一的客观描绘里，特别从吴国本人的谈话内容和语气里，我们同样活生生的看到他，并染到他内心的困苦。基本上，他的故事和余钦磊相似——都是现实战胜理想的无可奈何的悲哀故事。

在小说开描述分，作者藉由余教授的回想，描写吴国这次回国抵达松山机场时之外貌与风度：

…那天吴国穿着一件黑呢大衣，着一副银丝边的镜，一发白得雪亮了；他手上持着烟斗，从容不迫，应对那些记者的访问。他那份恂恂儒雅，那份令人肃然起敬的学者风范，好像随着岁月，变得愈更醇厚了一般。

这样的描绘，制造一印象，使人觉得时间和吴国，并非“逆行”而是“顺行”使人觉得岁月并没有能改变他。可是实际上如何？

他的改变，不如余教授的改变那样明显。一大原因即他并非首要主角，作者没把他年轻时候的面貌长相，呈现介绍给读者，因而在外形上，我们无法比较他的今昔（不像余教授，有秃与发等之今昔对比）。作者对吴国的兴趣，和要表现的重，是他心情上和生活态度上，由于现实情势的迫而造成的转变。

吴国是在一九四八年国留学的。他本拟次年返国，却因大陆易帜而留居国，转二十年，这些年内，他在国大学教中国历史，写过几本关于唐代政治历史的书，成为国际有名的东方历史权威。

客观说来，这样的成就，确实是很不错的了。他应该可以自豪，至少，他在国际间宣扬了一中国文化！在松山机场上他表现的那“学者风范”和他在学术上的成就是十分相的，可是，在二老友谈话过程中，我们窥知这位“从容不迫”“恂恂儒雅”的学者，内心却迫压着沉的痛苦、愧作，和空虚的觉。

从小说对白，我们得知五四运动时，北大青年打赵家楼，下监狱那群学生当中，领打驻日公使章宗祥的，便是吴国。他又扛大旗领队游行，跟警察打架，足见当年他是一个血奔腾，志气昂，不肯妥协的国青年。他的国情，植于他心中，尽久居国外，久未接祖国土地，在他那国际学者的形貌下，却一直珍留着中国灵魂。抵达余教授家的时候，他脱下大衣“里面却穿着一件中国丝棉短袄”就是作者的一个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