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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惊梦》的写作技巧和引申han义(9/10)

乎完全脱节,再也无法受到欣赏和了解。于是人人遗弃古老优的中国文化,趋奔迎接崭新通俗的西洋文化,正如清乾隆年间,通俗的“弹终于取代了优的“雅”昆曲。如此,小说里钱夫人的今昔,以及往日悼念,就有了更一层的义,而《游园惊梦》也就变得好像是作者对我们五千年传统文化的一阙挽歌。

除了采用昆曲兴衰历史之暗喻,作者还用别的方法来呈现传达小说的这引申义。钱夫人是南京夫庙得月台清唱。“夫庙”三字,就大有暗示作用,不必解释。得月台位于“秦淮河”蓝田玉妹淘是秦淮河的歌女,这也十分值得注意。秦淮河有重大的历史文化意义:六朝金粉,金陵梦,朝代的兴衰,人事的更替等等,当然还有“隔江犹唱后”的慨。而这千多年传下来的秦淮文化,迄今也告一段落。如此,作者显然亦以蓝田玉的世背景,影中国文化的背景。蓝田玉嫁侯门,成为贵族,更使象征义获得一致。今日她份之下降,年华之消逝,暗示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其实“蓝田玉”这个名字,就有相当明显的象征义。蓝田之玉是中国神话中最最贵的玉石,李商隐就有一句诗曰:“蓝田日玉生烟”(其他月月红、天辣椒等艺名,亦有暗示:月月红即月季,每月开,贱也。天辣椒,影蒋碧月之泼辣格。)钱夫人不同于得月台那些妹,只有她一人是“玉”而在我们传统文化中,玉,本来就代表一贵气质或神。可是为玉,是否就能永保华光泽?钱夫人窦公馆前厅,站在一株“万年青”前面照镜的一幕,反讽意义。镜中现的,当然,是褪了的蓝田玉——一块已经黯然失了的蓝田玉。

如此,《游园惊梦》小说,从钱夫人个人世的沧桑史,扩大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贵族文化——的沧桑史。

同样的暗示义,亦可引申到社会型态问题上,那就是,影贵族阶级和农业社会的没落,平民阶级和工业社会的腾起,小说结尾,窦夫人问钱夫人:“你这么久没来,可发觉台北变了些没有?”

钱夫人沉了半晌,侧过来答

“变多唆。”

走到房的时候,她又轻轻的加了一句:

“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起了好多新的楼大厦。”

“变”一字,就是这篇小说的中心主题。“起了好多新的楼大厦”即比喻工商业社会之兴起。我们还注意到,今日宴会里唱《游园》的后起之秀,是徐“太太”不是徐“夫人”作者如此暗示:“上社会”虽然还存在“贵族阶级”却已隐逝无踪。

从又一个角度看,小说的影义也达及艺术创作问题上。中国的昆曲戏剧,其音韵之优,舞蹈之柔婉,词藻之典雅和格律之严谨,都为其他戏剧形式所不及。然而这纯艺术品,却得不到俗众的赏识,社会一般人要看的,是“弹”是“八大锤”文学作品也一样。人人争读通俗小说,人人抢阅武侠小说。可是像白先勇《游园惊梦》这样的作品,曲和寡,恐怕被大多数人贬人艺术的冷,聊客厅书架上的装演品吧!

艺术,和现实,经常是对立的。两者之间有一互相排斥的倾向。近年来,我们国内文坛界人士,大声疾呼“艺术不能脱离人生”这句话说得很对。可是问题在于“人生”一词定义如何。人类兼和灵;人有现实的生活,也有神心灵的生活。某些唯论者否定人类神的存在,所以从他们的观来说,人,只是;人生,就等于现实生活。若由如此一个前提来推论“艺术不能脱离人生”一句,就十分荒唐无稽。反过来说,我们一旦承认人除了,还有灵,那么,以心灵生活为题材而和现实生活不大有关的艺术创作,也一没有“脱离人生”这一是我们必须认清的。

最后小我要再回谈一谈《游园惊梦》小说的最终主题——人生如梦。

前文讨论比喻技巧的时候,我已举例说明,作者如何在这篇小说里,苦心经营制造“梦”的意象。也制造“仙境”的意象。梦境和仙境,十分相像,只有一大异:仙境是永恒的,梦境是短暂的。人类往往不愿面对“人生有限”“世事无常”的悲苦事实,却躲藏“一切如故”的自欺幻想里。然而,俗语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晚窦夫人这栋“上上下下灯火通明,亮得好像烧着了一般”的大楼公馆,哪里持得了多久,转间就会灯火熄灭,烧成灰烬。

白先勇藉由徐太太的演唱,把《游园》唱词中的“皂罗袍”、“山坡羊”二折之大半,引小说里。所引“皂罗袍”的四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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