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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桥荣记》的写实架构与主题意识(6/6)

明显的方式呈示主题。我们确可轻易从文中拾得一大把今昔对比的明显例。小说开,在介绍爷爷那家“谁人不知?那个不晓?”的桥荣记之后,叙述者很快就指:“我自己开的这家桥荣记可没有那些风光了”而她现在这么个“梦婆”当然不比在桂林时那“有名的人”来饭店包饭的李老“从前在柳州大木材生意,人都叫他‘李半城’,说是城里的房,他占了一半”可是现在落在台北,又老又病,被儿遗弃,最后上吊一死,另一个秦癫“在广西荣县当县长时,还讨过两个小老婆”可是现在,在市政府调戏女职员,被开除,又去摸一个卖菜婆的,吃一重,打得他额,最后跌沟里淹死。老板娘一心向往代表“过去”的桂林,瞧不起代表“现在”的台北:

我们那里,到青的山,绿的,人的睛也看亮了,肤也洗得细白了。几时见过台北这地方?今年台风,明年地震,任你是个大人胎,也经不起这些风雨的折磨哪!

我已提过,就卢先生而言“今”与“昔”的界线,是他来台十五年后理想之破灭。而我已详细讨论,理想破灭之前之后的他,是怎样的相反不同。就再以他带领学生过街这同一件事,来比较今昔:从前他极有耐心,像一只温驯的、会带小的公;后来他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动手打人。卢先生之前后判若二人,当然就是这篇小说今昔对比主题的最有力的呈现。

小说结尾,老板娘很偶然的看到一幅卢先生少年时期和罗小合照的相片。“卢先生还穿着一学生装,清清秀秀,净净的,着一学生鸭嘴帽。”这样年轻纯洁的模样,和老板娘初见卢先生时所见的“一发先白了…两抓的皱纹”之模样,之间就已有一大段差距,如果我们再拿他堕落以后染发抹膏的小丑模样来相较,这一尖锐对比,刺激得令人心酸。过去,卢先生心灵恋的罗家姑娘,长得“一秀,一双灵透灵透的凤,看着实在叫人疼怜”这样一个昔日的女孩,和今日他的终于姘上的“弹弹”泼辣狼妇,真是有天地的差别。

总而言之,作者在这篇小说里,表达“今昔对比”主题的方式,是多方面行的:

一、藉卢先生的故事来呈现主题。

二、藉叙述者本人的世遭遇来呈现主题。

三、藉李老、秦癫角遭遇来呈现主题。

四、藉叙述者的唠叨和她对人对事的主观评语来呈现主题。

而今与昔的对比,就是与灵的对比,就是俗垢与纯净的对比。由于时光不断逝,不肯暂停,没有人能长保青,不受年岁的腐蚀污染,桥荣记位于“长”路底。卢先生在“长”国校教书,当然是作者有意的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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