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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血一般红的杜鹃hua》里的隐喻(4/5)

亦称思归、归”这和王雄的“怀乡的哀愁”也暗中吻合。

作者这一类的“弦外之音”此起彼落,在全篇小说里回旋颤,等待知音者之聆听品赏。例不胜枚举。丽儿考上中学后,一天准备上学,穿上一的童军制服,神气十足“顷刻间,她好像长大了许多似的,俨然是一副中学生的派了”王雄推三来,一看到她“好像猛吃了一惊似的,呆望着丽儿,半晌都说不话来”必须等到丽儿“猛推了一把”他才走动,可见他发呆的程度。这里,叙述者的意思,不过是说丽儿的模样和平日不同,使王雄吃了一惊。然而细心的读者会觉到,王雄这可以说是“震惊”的反应,并不是丽儿打扮和平日不同这么一件小事,可以刺激引起的。初读时,我们不易领会,但再读三读时,我们就会了解,王雄之所以猛吃一惊,是他猛然之间发现丽儿长大,突然她不再能十分符合凝固在他心中的“小妹仔”的影像了。果然不久她真的开始摆脱他。丽儿一天长大多少,两人间的距离也就增加多少。作者用丽儿拒坐三车上学的事实,来影她不再需要“车”;她已开始伸向尘俗世界,不肯再接受王雄神上的卫护。

丽儿之开始舒伸向俗世,在小说情节里是埋伏着证据的。中学之前,她是百分之百的真,百分之百的纯。她的心,如同一块洁玉(“活像一个玉娃娃”),不掺杂一丝尘世的污垢,喜怒哀乐完全乎自然。她表现的,是天,而非人。她对王雄的情,也不混杂丝毫世俗价值观念,两个人是完全平等的游伴。然而中学后,她开始“长大”像所有心健全的孩那样长大。她开始接受俗世的价值观念,因王雄只是一个仆佣而变得看不起他,练习英文时指着他说“Youareadog”又因王雄长相丑陋(“像一大猩猩”),怕被人笑话,而拒绝他的保护。

丽儿脱离王雄后,王雄变得格外沉默,孤独徘徊园内,完全退缩到自己里面去了。他不修边幅“满脸的胡渣,发长了寸把来也没有剃,全倒竖着,好像个刺猬一般”把发倒竖的颅,喻为“刺猬”诉诸视觉,异常生动。但作者亦存心用“刺猬”这个意象,影王雄的心理状态。刺猬是极端孤独的动。极端内向的动。它素,不侵犯别的动,但受到重大威胁时,会为了自卫而冒死反伤威胁者。在这样一个看似平易无奇的意象里,作者暗示王雄当时的绝对孤独,并隐约预示王雄对喜妹威胁的反攻。

然而这篇小说的首要意象,是舅妈家的那个大园。我们注意到,故事情节多半在这个宽敞的园里展。一开,作者即通由叙述者向我们代说明,舅舅生前是大生意的,死时留下了一大笔产业。所以我们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在人拥挤的台北市,舅妈母女居然住得起这么一幢“三百多坪的大园洋房”让我们看看这大园大致是什么样

舅妈家的园十分宽敞,新植的草木树都打得非常整齐,中间是一块绿茸茸的朝鲜草坪,四周的圃里却满了清一艳红的杜鹃,许多株已经开始打苞了…那丛芭蕉树…

这里的描绘,以及这之后又几次的描绘,使我们看到一个红颜绿,一尘不染,充满日朝气的人间天堂,而故事的大半,实际上也发生在杜鹃开放的季,值得注意的一,即作者每每让童稚的嬉笑与纯真的乐,弥漫在这日的园里,这人间的天堂里。如此,叙述者首次园“便听到!丽儿一连串清脆溜的笑声”丽儿把王雄当骑“乐不可支的尖笑着”在绿茸茸草地上,丽儿赤足山地舞,王雄也一同蹦着着“在刀”片红红的海里,载歌载舞起来。小说末段,叙述者听了舅妈的“鬼话”来到园,发现杜鹃异样盛开。这时,丽儿正和一群女孩在园里捉迷藏“女孩们尖锐清脆的嘻笑声,在日的晴空里,一阵似一阵的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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