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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的墓园(3/4)

有心。”我稍稍抬望一望她们,接着又垂朝前走。绕到井台时,才发现那里挑的人比往日多了。挑的大多是男人,他们很自觉地排着队,但是见我来了,他们全都情地让我先打。我执拗地谢绝着,因为我觉得他们是在可怜我刚刚没了父亲,我不愿意接受这同情,所以我怎么也不肯站到最前面去。我站在这些男人后默默排着队,我的脚下是厚厚的冰,冰呈现着一黄的彩,我就像踩着一大块酪一样。我不敢看这些男人的脸,因为他们容易使我想起父亲。父亲在世时,也是排在他们后的一员。那时候这些男人在一起时有说有笑,现在因为我排在后面,他们都沉默无语。我只听见吱吱的摇声和哗哗的倒声以及许多男人的脚步像蚂蚁一样慢吞吞前移的微妙的声,其它我受到的就是这单调的动之下潜藏着的的寂静和寒冷。这真是一个漫长的冬天。我又忆起了母亲里那颗鲜的红豆。这时我脚边的两只桶突然发一阵狂饮的声音,原来前面的人把先例我桶里了,我只好退队伍,担起两只桶摇摇晃晃地离开井台。离人群远了的时候,我才敢捧泪。我哭是因为他们狠狠地同情了我,我受不了。由于哭泣我的倔劲就给提上来了,倔劲一上来力气也就壮了起来,所以我很快走到家门了。我把厨房,厨房里有雾蒙蒙的汽,母亲正守着一只大盆洗涮碗碟,而则蒙着一块巾站在一把椅上扫尘。母亲吩咐我把缸里后抱一些柴火来,因为炉里的火不多了。我鼻音重地应着。母亲便问:“没息的,又偷着去哭了?”“他们非要我先打,我受不了。”我说。“过了年他们就不会这样了。何况,你一定是见着他们不吭不响了,所以人家才可怜你。”母亲淡淡地说。

年已经像一个许多天没吃东西的大肚罗汉一样气吁吁地走到门槛了,只要稍稍开一下门,它就会饥辘辘地来。再有两天就是年三十,我们要依照风俗去山上请爸爸回家过年。一大早,母亲就起来忙着煎鱼、炒丝和摊,她这些都是上坟用的,而我们弟三人则在里屋为父亲打印纸钱。为了让父亲在那边最富有,所以我们总是用面值一百元的钱币来打纸钱。心细的说票都是大的父亲买东西怕找不开,所以我们才又打了一些角角分分的零钱。等一切都准备停当我们将要发的时候,母亲突然说:“让我也去吧。”母亲垂下手,很自然地征求我们的意见。我和弟弟同时看了看,因为她最有发言权。说:“你别去了,我们去就行了。”“可我还一次也没去过呢。”母亲很有些委屈地说,好像我们剥夺了她探望丈夫的权利似的。“可你一去又得哭了。”直率地说。“我保证不哭。”母亲几乎是有些女孩气了,她飞快地摘掉围裙,冲里屋去找围巾和手仍然心有余悸地问我:“你猜她去了会哭吗?”“我想会的。”我说。“肯定要哭。”弟弟补充说。“那就不让她去了。”说完,我们弟三人趁她还没来就先溜家门。我们像小偷一样飞速地沿着障边东拐西拐地蹿上公路,很快就把母亲甩掉了。她不知父亲墓园的确切位置,而且她发现我们是故意摆脱她之后,她绝对不会再追赶我们的。

天气极其寒冷,连空中响的爆竹声也是寒冷的。山之后,我们的目光不停地朝父亲居住的地方眺望,好像久别归家似的那么望穿。有几只大鸟在墓地上面的树梢盘桓,像墓园守望者一样。我们到达父亲边时就像看见上帝一样一齐跪下,我们着最古老的祭奠。纸钱焚化时的氤氲烟雾使我仿佛看见了父亲的双手,他的确隔绝了我们,这双手我们再也牵不到了。这时我忍不住又想起了母亲,她若站在这里会怎样呢?

告别墓园走回家时已近晌午。厨房里很温,炉火很旺。母亲也不抬地守着一只盆剐鱼,看来她是生了气了,她很少这样对我们生气。我们洗过手后赶各就各位地忙自己分内的活,这时母亲突然直直地问:

“你们招呼你爸爸回家过年了吗?”

“招呼了。”弟弟心惊胆颤地说。

“怎么招呼的?”母亲抬起,我望见她的圈是红的,她一定哭过。

“我们说,家里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爸爸你回家过年吧。”弟弟说这话时声音微妙极了。

“再没说别的?”

“我说了让他保佑弟弟今年考上大学。”我惴端地补充。

“你还想让他这么心?”母亲不留情面地挤兑我,只能说明刚才不让她去墓园她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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