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的声音。房门被什么东西捶得闷闷地响。爸毅然拖起她，也不回地朝山外走。她终于可以山了。可是她又多不愿意山啊。她使劲地抓挠爸的脸和脖，哭得嗓都哑了：

“娘、娘会被、烧死的…”

山的路却依然在爸的脚下驶过。她回过，望见他们的屋已经变成了一团大火球，灿灿爆燃着。这火球像黄昏的落日，沉在黑黝黝的山林中，又像一朝，冉冉地从林中升起。爸走不动了，将她扔在地上，把脸地埋在雪中，耸着肩哭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爸哭。

那片林被烧了两公顷多。爸把她送给了一个无儿无女的孤老。爸结束了作为一个守林人的历史，同许多劳改犯一起去大西北的那天，她最后一次见了爸。爸望着她，贪恋地发疯地望着，抓起她的手，颤着声说：

“我跟你后爸说了，让他给你要个狗崽儿，再养个‘呣唔’吧。”

说完，他低下，肩膀剧烈地动起来。芦木然地冷漠地看着他。接着，他费了好大力气从腰间解下一绳，抖抖地递给她，说她要是想娘了，就看看绳。芦认得这绳。是娘曾想用它上吊，而她用它计算过日的。她不知爸怎么会带这绳。可惜绳上的小星星都死了。

她十六岁，爸死了。听说他在端午节那天偷了几瓶白酒，一饮而尽。然后只了风沙弥漫的大沙漠，永远合上了睛。爸死了，她心里竟一阵轻松，她觉得这是报应。可有天晚上，她却在梦中见到了爸那棕黑的脸。醒来时，她发觉角了。

“白老师，你快变成雪人了！”

“起来跟我们一起爬山吧！”

“要不打雪仗也行。”

那五个着红羽绒服的女孩不知怎么又跑到这来了。她们围住芦，像五个明媚的太。芦翻坐起，喃喃地说：

“我在雪地上了个梦。”

“是吗？”

“是的。”

“我们不去爬山了，我们也躺下梦。”

她们一齐倒下，七嘴八地嚷嚷：

“我要梦笛里梨！”

“我要梦宝琴踏雪寻梅！”

“我要梦中秋节螃蟹宴！”

“我要梦雪地上升起天大楼！”

“唉哟，我没什么好梦的，梦周公吧！”

一串悠扬悦耳的笑声中，芦站了起来，她拍打着上的雪，笑着冲她们说：

“你们已经有梦了，还是去爬山吧。”

“那你呢？”

“我回去给你们续写‘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