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卷起一支旱烟，眯着睛说：“唉哟，让人拿走东西时那个惨呀，孩叫老婆哭，原来差不离家家养狗，现在你这镇还能听到一声狗叫么？”老汉自问自答着“再也没有了。话又说回来，现在养狗也没用了，狗是看家的东西，家里只剩下气的人，还有什么东西可看呢？”老汉捶顿足地说“去年天上派下来了扶贫队，家家找人谈话，让他们别赔了，说这里离城近，多些菜运到城里就穷不着。大多数人还真听了，咳，谁曾想老天爷不争气，夏天来场冰雹，毁了不少庄稼，好不容易熬到秋天的那菜又让大给淹了。咳。”

“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家家都房门闭，好像都还没起来？”我问。

“赌了一宿，大人孩都跟着乏了。”老人啐痰说“冬天日短，晚起来还能省一顿柴禾和饭。不信你去看看，除了我家的烟囱冒烟外，谁家的烟囱还能在这个时候冒烟？”老汉斩钉截铁总结一句“没有！”

“那你们这里还不如人家八方台镇呢。”我说。

“八方台？”老汉支吾一句“你们去过那？”

“只是听说过。”于伟连忙搪。

“哦。”老汉附和“那里比这富裕一些。”

老汉又详细询问了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又问有无小孩。我们说有小孩，九个月了。老汉便追问孩结实不结实，闹不闹，我们一一作答。最后老汉对我说：“我见过画画的，夏天时就到草地来了，背着个绿夹，一坐就是一天。你要是想画鱼塔镇，不如来画画我家的羊。我有个儿——”老汉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的孙媳妇借故扯着孩的手走开了，老汉接着说“我有个儿住在别的地方，人心好，手艺也好，打小就放羊。你别看现在外面大雪滔天的，他来了之后把整圈的羊赶到野甸，那风光你要是能画来得很呢。”

我想象不这个肆意吐痰、穿得并不面的老汉竟会说如此谙艺术的话。我连忙问：“他什么时候来？”

“他呀——”老汉的睛飞快地转了一下，说“估摸下个礼拜天这个时候就会来。”

“那下个礼拜天我来这等他。”我说。

“你不用来我家。”老汉说“你们直接把车开到野甸上，你这车吃劲，能跑得动，到时你就会看到他赶着羊在甸上。他还会唱歌，歌也好听得很呢。”老汉啧啧赞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