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脑壳上大震一下，顿时耳也聋了，也看不见了，甚么都不知了。

直到耳里又是哄哄的一阵响，接着一片哭声钻来，是金娃的哭声，好象利箭一样，从耳里直刺到心里，心里好痛呀！不觉得泪直涌，自己也哭声来。睁开，果见金娃一张脸，哭得极可怜的，向着自己。想伸手去抱他，却痛得举不起来。

她这才拿睛四下一看，自己睡在一间不很亮，不很熟悉的房间里，床也不是自己的。床跟前站了几个女人，最先的，是石姆姆。这位老年妇人，正皱着庞大的白眉，很惨淡的神情，看着她在。忙伸手将金娃抱起来：“好了！不要哭了！妈妈醒过来了！…土盘，快抱他去诓着！”

跟着，是场尾打铁老张的老婆张三婶，便端了一个土碗，喂在她边：“快吃！这是要吃的！你挨了这一顿，真可怜！…周上下，那不是伤？”

她凑着嘴，喝了两，怪咸的，想不再喝，张三婶却着非叫喝完不可。

她也才觉得从上起，全是痛的。痛得火烧火辣，想不唤，却实在忍不住，及至一唤，泪便了来，声音也就变成哭泣了。很想思索一下，何以至此？只是痛，昏，睛时时痛得发黑，实在不能想。

糊糊涂涂的，觉得有人把自己衣脱了，拿手在，在痛，更其痛，更其火烧火辣的，由不得大叫起来。仿佛有个男的声音说：“不要，还未伤着骨，只是些伤伤，就只脑壳上这一打伤重些，幸而喝了那一碗，算是镇住了心。…九分散就好，和些在烧酒里，跟她喝。”

她喝了的烧酒，更迷糊了。

不知过了好久，又被一阵哭声哭醒，这是她的妈妈邓大娘的哭声。站在旁边抹泪的，是她的后父邓大爷。

邓大娘看见她醒了，便住了哭，一面颤着手抚摸她的面，一面哽咽着：“造孽呀！我的心都痛了！打得这个样，该死的，那些杂！”

她也伤心的哭了起来：“妈！…你等我死了算了！…”

大家一阵劝，邓大爷也说了一番话，她方觉得心气舒畅了些，上也痛得好了。便听着石姆姆向她妈妈叙说：“邓大娘，那真骇人呀！我正在房后喂，只听见隔就象失了火的一样闹起来，跟着就听见蔡大嫂大叫大闹的声音，多尖的！我赶快跑去，铺门前尽是兵、差人，围得不通，街上的人全不准去。只听见大家喊打，又在喊：‘这婆娘疯了，咬人！鸩死她！鸠死她！’跟着蔡大哥着几个人拖了来，脑壳打破了，血下来糊了半边脸。蔡大哥到底是男人家，还铮，一声不响，着大家把他背剪起走了，又几个人将蔡大嫂扯着脚倒拖得来。…唉！邓大娘，那真造孽呀！她哩，死人一样，衣裳，扯得稀烂，裹脚布也脱了，发散着，脸上简直不象人样。拖到街上，几个兵还凶神恶煞的又打又踢，看见她象死了一样，才骂说：‘好凶的母老虎！老们倒没有见过，护男人护到这样，怕打不死你！’大家只是抢东西，也没人她。我才约着张三婶，趁里把她抬了来。造孽呀！全是伤，脑壳差打破，里只有一游气。幸亏张三婶有主意，拿些来跟她抹了一，直等兵走完了，土盘抱着金娃找来，她才算醒了。…造孽呀！也真骇死人了！我活了五十几岁，没有见过把一个女人打成这样！…我们没法，所以才赶人跟你们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