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嘴恭维的珠，向左右一转动，觉得仍与平常一样的呼灵；复偏过去，斜窥着镜中，把翘起的上，微微一启，也是罗歪嘴常常恭维的细白齿尖，一媚笑，自己觉得还是那么迷人。寻思：幸而罗歪嘴没在旁边，要不然，又会着他抱着尽亲尽舐了。由此思绪，遂想到宵来的情况，以及近几日来的的情况；这一下，看镜中人时，委实是自然的在笑，而且角上自然而然同微染了胭脂似的，波更象清一般，眉也活动起来。如此的妩媚！如此的妖娆！镜又何尝不可靠呢？心想：“难怪罗哥哥那样的颠狂！难怪男人家都喜盯着我不转！”但是镜中人又立刻回复到泡浮起微青，脸颊惨白微瘦的样。她好象警觉了，里微微叹：“还是不能太任，太胡闹了！你看，他们男汉，只胡闹，可是吃了好大的亏？不都是多早就起来了，一天到晚，神神的！你看我，到底不行啦！就变了样了！要是这样下去，恐怕不到一个月，不死，也不成人样了！死了倒好，不成人样，他们还能象目前这样我吗？不见得罢？那才苦哩！…”

手是未曾停的，刚把乌云似的长长的发用挑针从脑挑开，分梳向后，又用粉红洋绳扎了纂心，绿绳扎了扎腰线，挽了一个时兴的牡丹大纂，正用抿蘸起刨，才待修整光净时，忽然一阵很急遽的脚步声响，只见罗歪嘴脸无人的奔了来，从后面抓住她的两个肩，嘶声说：“我的心肝！外面涨了！…”

她的抿，掉在地下，扭过抓住他两手，睛大大的睁起，茫然将他瞪着。

他将她搂起来，挤在怀里，向她说：“意外的祸事！薛大爷半夜专人送信来，刚才到，制台派了一营巡防兵来捉我同张占魁九个人！…”

她抖了起来，简直不能自主了，睛更分外张大起来。

他心痛已极，泪已夺眶而：“说是犯了啥滔天大罪，捉去就要短五寸的。叫我们赶快逃跑，迟一，都不行，信写得太潦草！…”

她还是茫然的瞪着他，一不眨，两只手只不住的摸他的脸，摸他的耳朵，颈项。两还是在打战。牙齿却咬得死，显两块牙腮骨来。

他亲了她一下：“死，我不怕！”又亲一下“跑，我更是惯了！”又结实亲一下“就只舍不得你；我的心…”

张占魁同田长两个慌慌张张跑了来：“还抱着在么！朱大爷他们都走远了！”

他才最后亲了她一下：“案松了，我一定回来！好生保养自己！话是说不完的！”

他刚丢了手要走，她却将他撩住，很吃力的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走！”声音已经嘎了。

“那行！…放手！你是有儿的！…”

田长鼓起气，走上来将她的手劈开，张占魁拖着罗歪嘴就走，她掀开田长，直扑了过去。罗歪嘴踉踉跄跄的趱了内货间，临不见时，还回过来，嘶声叫：“我若死了！…就给我报仇！…”

她扑到内货间的门，蔡兴顺忙走过来挽住她：“没害他！…过山号已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