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符，中念念有词，霎时间脸也青了，也白了，周四，的，一丈把，中吐着白泡，大喊说：我是张飞！奉了二哥之命，特来护驾！太后那时只是念佛，不晓得咋个吩咐，倒是端王爷是见过来的，遂叫过虎神营的兵丁来，…啊！尊三，你可晓得啥叫虎神营？”

三老爷的杂拌烟袋虽是取离了，但也只张一笑，表示他不知。

他哥把一个大烟泡一嘘到底，复喝了一茶，然后才解释：“这是特为练的御林军，专门打洋人的。洋人通称洋鬼，洋者羊也，故用虎去刺他，神是制鬼的。单从这名字上着想，你们就晓得朝廷是如何的恨洋人。只怪康梁诸人，偏偏要勾引皇上去学洋人，李傅相——就是李鸿章——以他的儿在日本招了驸，竟事事维护外国，这些人都该杀！拿圣人的话说来，就是叛臣贼，人人得而诛之的！…”

姨太太不耐烦的嘴：“又要抛文了！晓得你是读过书的，何苦向我们夸呢？你只摆义和拳好了！”

老爷哈哈一笑，又谈了几句俏话，才接着说：“果然走过一个兵丁，手捧一柄三十来斤重的大刀，劈就向大师兄砍去。不料碰一声，钢刀反震过来，把砍人的人脑壳上砍了一个大包，看大师兄哩，一不觉得。这已令太后惊奇了。又叫过洋枪队来，当着御前，装上弹药，指向大师兄尽放，却放不响。换过一队来，倒放响了，洋枪却炸成了几段。大师兄依旧一丈把，还连声叫唤：凭你洋鬼再凶，若伤着了我老一毫，我老不姓张了！这下，太后才心悦诚服了，便御亲封大师兄一个啥禅师，叫端王统带着去灭洋。…张老西的号信，千真万确的。”

又一天，正在讲义和拳的新闻，说到红灯照，郝达三有不大清楚，恰好他的好友葛寰中来了，两个人便在客厅炕床上的鸦片烟盘两侧，研讨起来。郝达三：“我们这里称为红灯教，咋个北京信来又称之为红灯照呢？”

葛寰中烧着烟泡：“我晓得嘛，红灯照是义和拳的姊妹们，行比义和拳还，是黄莲圣母的徒弟。她们行起法来，半空中便有一盏红灯悬着。称之为红灯教者，一定因为她们以红灯传教的原故。”

郝达三大为：“着！不错！你老弟的话真对！他们都说红灯照好不厉害，能够降天火烧洋人的房！”

葛寰中放下烟枪：“确乎是真的！当她祭起红灯来时，只要跪下去，启请了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把手一指，登时一个霹雳，火就起来，凭他洋人的教堂修得如何固，一霎时就化为平地！”他又向坐在旁边摇着芭蕉扇的三老爷询问：“尊三，你是留心法的，你看红灯照的法，是那一派？”

三老爷不假思索的：“这一定是五雷正宗法，在教中，算是龙虎山的嫡派。洋人遇着这一派，那就背时了！”

他哥：“洋人也该背时了！自从中东战后，不晓得个的，洋人一天比一天歪，越到近来，越歪得不成话。洋人歪，教堂也歪，教民也歪。老葛，你还记得宋平了内江下来说的话不？他说，无论啥案件，要是有了教民，你就不能执法以绳了。教民上堂，是不下跪的，有理没理，非打赢官司不可。所以他那天才慨平其言的说，现在的亲民之官，何尝是朝廷臣，只算是教民的儿！…”

葛寰中也慨叹说：“不是吗？所以现在，只有你我这州县班的官难！一般人恭维刘太尊气，不怕教民，其实他是隔了一层，乐得说话，叫他来一任县官看看，敢不敢？你，就参你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