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在留恋着片刻的残生。

回到家中，我把这话对两个女佣说了，托她们照顾孩，自己把被褥用统统移到三楼去。从此再不能同元元亲吻了呀，也不好再菱菱喂饭了，我怅然想着，心中只阵阵凄凉的觉。夜间老妈妈给元元粉吃，我听见哭声悄然下楼来站在他们的房门听，是婴儿索母的声音呀，一迫切需要而达不到的苦闷的发，贤也许同样在苦闷着吧，我现在已什么都不能给，什么都没有力量了。弹簧锁着的门，只隔一重板，用指弹几下就可以开启的；但是我的病与健康之隔呀，何日才能够取消，可以让我自由的亲近自己骨呢？我痴痴站立在门外，一心只想叩门去把他轻拍着使他睡；但理智压抑着我不得不扼住自己的手腕，我只得起心掩耳径跑回三楼去。

渐渐孩们都习惯了，老妈妈领着他们姊弟两个在开井中玩。我在三楼推窗望下来向他们招手，老妈妈指给他们看，他们也仰起圆圆的小脸来了，菱菱跃着呼"妈妈！"我只觉得这是一残忍的娱乐，因为他们不能上来，我又不能下去。亲近的望因招手见面而挑起来了，但却又没法满足它的，当中阻隔着可是病菌而不是楼梯呀。

贤为什么还不回来呢？随便他娶丽英也好，随便他娶别人也好，他总应该有一个太太，孩总应该有一个负责照的人呀？后母即使要待总也不过是痛苦，不比同我在一起随时有传染肺结的可能，若传染了肺病可是毕生不得了哩。

好容易有一天，贤终于给我盼望到了。他的腕上围着麻丝，我不由的大惊盘问他："公公现在可安好吗？"他呆视我半晌忽然号哭：'或再不要同你见面，也再不要同而英见面了！你们害死我的艾亲，可怜他在临终时还声声恨着我，叹息化可不能瞧见元元长大哩！"

我说："我正等你回来办理离婚手续，既然如此，今天上就行吧！他愕然瞧了我半晌，冷笑："我早知你这几月中定会找到了如意郎君，不然，这些人的生活又是怎么过的呢？"

于是我们讨论着，如何办理离婚的手续。我说大家也不必登报声明了，走开就客客气气的走开，用不着请律师，只要找个朋友来证明便了。菱菱听见我们说着便赶拿块大手帕包玩去，老妈妈问她这可是作什么呀？她说："妈妈要去了，我也跟着走。"

只有元元不知，他还的笑靥跃着，愿他永远跃着吧，忘记世界上曾经有过这个不幸的母亲，我真太对你们不住，太对你们不住了！簇簇也不能再向她作别，她是早年跟着祖母的，惟愿祖母健康长寿常照着她；还有死去的那个二女儿呀，我是时时向你忏悔，现在也许再不用多忏悔了，让我到地下来找你，好好替你些事，聊以补偿前想千万一吧！

但是亲友中谁也不肯替我们签名证人，生怕多事，仿佛一对夫妻无论如何在受着委曲也是应该的。有些人还责备我太忍心了，抛儿别女的事亏你得来，我默默更不说明，因为对着这不是没脑便是没心肝的人们说了也是无益的。最后我灵机一动上就想到这位患难中必须想起的朋友曾禾医生，我对贤说了，我们就同到她家里去，告诉她请她帮助，她的泪掉下来了，几个看护小都哭，但结果很快的答应签了字。于是贤先退来，她留我打枚静脉针去，看护们颤抖着手来帮忙。针直刺到静脉外了，肤涨凸来，她说："哎呀！我真该死，忘记了自己是医生，怎么可以情冲动到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