睍又使人来，以备供，迁民为辞，请踰月束来朝，汗已疾甚，又允之。命脱栾驰驿往安抚其军民。及期，夏主朝灵州行在所，奉金银皿，童男女及骟等为挚，数各九九，而先之以金佛。时汗已昇遐，群臣秘不发丧，托言汗病未愈，引睍幄殿暗行礼。越三日，脱栾奉遗诏，手刃夏主，并赤其族。且命蒙兀人每必祝言：“唐兀惕灭矣。”庸志成吉思汗遗憾。脱栾以功承赐夏主行皿，视诸将为多。

84、夏主李睍降，执之以归，遂灭夏。

85、猪年八月十五日，帝崩。

86、丁亥，灭其国以还。

…

复式的特写。那形成一奇怪的效果。彷佛使用可旋转角度、倒带、停格、细放大的监视录影机群组，叉拍下了两个王最后的死亡时刻。据说这在我父亲那个年代确实存在的科技仪是一个普遍安装在便利超商、暗巷上方之电线杆、录影带店或银行天板之监视工，当时有一派的小说学受到了这监录机之影响，而称之为“监视录影机写实”我怀疑这本《党项与西夏资料汇编》的小说，其风格就是介于曾在极短暂时期行的“伪史料派”、“伪年监学派”与这“监录机写实”之间的混合。成吉思汗的死。夏主李睍的死。他们变成两个面孔僵分坐长桌两端的赌徒，等着对方叫牌。幻术、伪诈之术、垂手而立、称对方为父亲。“奉金银皿、童男女、骟…数各九九，而先之以金佛。”这边则是无法推测表情脸容，颅被帐幔暗影、藻井垂洒下之光尘给遮去的成吉思汗。你看不到被封冻时刻的，已不在的，真正能记录断裂之瞬：惊怒、哀恸、稽、不舍或痛，或是微笑宽容的任何历史特写镜。他们两人坐在那儿。他们带着他走过列队卫士，那些胄甲的铁声和靴前刺刮地的刺耳声响皆令他险险失禁，他们让他站在幄殿的闇朝内行臣礼。他闻到里面涌一郁檀香压不住的，羊溺死在河滩上，浮涨的内脏臭味

我突然想起幼时父亲叫我背诵的那本怪书的另一个章节：

可汗梦见一名天神，后者对他说：“创世主看中的是你的意愿，而不是你的举止。”他立即召见哈扎尔教信徒中一名最的捕梦者，请他详释此梦。那个捕梦者笑着对他：“上帝并不认识你，也看不见你的意愿、你的思想及你的行为。那个天神之所以你的梦，是因为他不知何可以过夜，外面想必在下雨吧。他梦的时间甚短，那是因为他受不了臭味。下回，得清洗一下你的梦…”听到这儿，可汗然大怒，随即决定请外国人来为他释梦。“是啊，人的梦会散发恶臭。”哈扎尔使者以这句话来作评注。他已濒临死亡，因为纹在他上的哈扎尔史料让他觉得奇难忍，最后，他如释重负地、幸福地咽了气，因为他最终使哈扎尔史料得以传开去，从而也获得了他自的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