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要100法郎！我连认都不认识你。’于是他给我一封信，确切说是一张很脏的纸，上面写着他必须把100法郎放在指定的地，否则季奥坎托·卡斯特里科尼（这是我的名字）就会烧掉他的房和杀掉他的母。他们还无耻到假冒我的签名！最叫我生气的，是那封信竟用土话来写，而且白字连篇…像我这样的人能写白字吗！我在大学里是门门得奖，年年得奖的人！我先给了那混一下耳光，打得他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我骂他：‘啊！你这无赖，竟把我当作盗！”接着我又踢了他一脚，气才消了些，我问他：‘什么时候要你把钱放在指定地？’——‘就是今天。’——‘好，你上送去。’——指定地写得很清楚，是在一棵松树底下。他带了钱，把钱埋在树，回来找我。我在附近埋伏着。我同那家伙足足在那里等了6个钟。德拉·雷比亚先生，有必要的话，3天3夜我也等。过了6个钟，来了一个斯亚佬①，一个放印钱的不要脸的东西。他弯下腰来拿钱，我开了火，瞄得那么准，一枪便把他的脑袋打开了，他倒在他从土里挖来的钱上。我对那乡下人说：‘混帐东西！把你的钱拿走，从今以后别再怀疑季奥坎托·卡斯特里科尼会无耻的事。’可怜的家伙浑哆嗦，连揩也没有揩净就捡起他的65个法郎。他向我谢，我再狠狠地踢他一脚作为临别纪念，他没命地逃跑了。”

①山区的科西嘉人增恨斯亚的居民，并不把他们视为同乡人。科西嘉山地人从不称他们为斯亚人，而他们叫斯亚佬。称呼为“佬”有轻蔑之意。——原注。

“啊！神甫，”布朗多拉奇奥说“我真羡慕你这一枪，你当时笑得嘴也合不拢了吧？”

“我打中了那个斯亚佬的太，”神甫继续说“这使我想起了罗诗人维吉尔的诗句：

熔掉的铅穿了他的太，

使他直地躺在尘埃中。①

①这两句诗引自维吉尔的著名史诗《伊尼特》第9篇。

诗人说的是‘熔掉的铅’，奥索先生，您认为铅弹在空中飞速地运行，那速度足以使它熔化吗？您学过弹学，您应该能够告诉我诗人错了还是没错。”

奥索宁愿讨论这个理学上的问题，不愿意同那位学士争论他的行为是否合乎德。布朗多拉奇奥对这科学问题不兴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说太快下山了。

“既然您不愿意同我们共晚餐，奥斯·安东，”他说“我劝您早回家，免得科隆小久等。而且太落山以后再到跑也不是好事。您为什么门不带枪？这里附近有不少坏人，您必须小心。今天您倒不必害怕，因为里奇尼他们在路上遇见省长，把省长带回家去了；省长要在埃特拉内拉逗留一天，然后到科尔特去安放第一块石，人称奠基礼…其实是件蠢事！今晚他在里奇尼家留宿，明天里奇尼一家就有空了。他们一个儿叫温琴泰洛，是个坏，另一个叫奥兰杜奇奥，并不比他更好…您应该设法分别找他们，今天这个，明天另一个；总之要小心为好，我能对您说的只是这些。”

“谢谢你的忠告，”奥索说“不过我们之间并无纠葛，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话要说，除非他们先来找我。”

盗带着嘲讽的神气把向旁边一伸，作喀嗒一声却没有开回答。奥索站起来准备回家。

“还有一件事，”布朗多拉奇奥说“我还没有谢您的火药，它来得正是时候。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只缺少一对鞋…可是过几天我可以用盘羊来自制一双。”

奥索不声不响地把两枚5法郎的钱币盗的手里。

“送你药弹的是科隆，不是我；这是小意思，你拿去买双鞋吧。”

“别糊涂事，我的中尉，”布朗多拉奇奥嚷，同时把两枚钱币还给奥索“难您当我是个乞丐吗？我肯要面包和火药，别的东西一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