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成见的斗争中，只剩下唯一的希望，那就是向里奇尼律师的一个儿挑衅，然后找他决斗。用一颗弹或一剑结果他的命，就能够使他的科西嘉观念同法兰西观念协调起来。找到了这个解决办法而且考虑如何实施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如释重负，再加上其他一些更好的想法，使他狂激动的心情完全平静下来。西罗的女儿图莉亚死了以后，他一心一意想着用各各样好的事放在吊唁词里去颂扬女儿，竟然忘记了悲痛。①香迪先生死了儿，也用同样的方法大谈生与死，结果也得到了安。②奥索思忖他可以对内维尔小描绘一番他下的心情，这必然能引起这位标致的姑娘极大的兴趣，想到这里他的沸腾的血就完全冷静下来了。

①西罗（纪元前106—43年）拉丁演说家及政治家，但梅里所引用的这件事不见经传。

②香迪是英国小说家斯特恩（1713—1768）所著《香迪的生平和见解》中的主人翁，梅里最喜引用斯特恩的著作。

他刚才在不知不觉间走远了，离开了村，现在他又走了回来，靠近村。他听见在丛林边沿的一条小径上有一个小女孩在唱歌，大概她以为四下无人，唱给自己听的。那首歌是哭丧歌，曲调缓慢而单调，歌词是：“给我的儿，给我远客他乡的儿——保留我的十字勋章和我的血衣…”

“你在唱什么，小姑娘？”奥索突然现在她面前，愤怒地问她。

“是您呀，奥斯·安东！”小女孩带惊吓地喊“那是科隆小作的一首歌…”

“我禁止你唱这支歌，”奥索厉声说。

孩东张西望仿佛在考虑从哪一方面可以逃走，她的脚下草地上放着一个大包袱，毫无疑问如果不是为了要照顾那个包袱，她早已逃走了。

奥索对于自己大发雷霆到惭愧。

“你这包东西是什么，小姑娘？”他尽可能温柔地问她。

由于基莉娜迟疑不答，他揭开包袱，发现是一块面包和其他。

“亲的，你这面包要送给谁呀？”他问。

“您知得很清楚，先生，是给我叔叔的。”

“您的叔叔？他不是当盗的吗？”

“他向您请安，奥斯·安东先生。”

“如果警察碰上你，问你到哪儿去…”

“我会告诉他们，”孩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带吃的给那些卢卡人，他们在砍伐丛林的树。”

“如果你遇见一个饥饿的猎，抢你的粮供他自己享受，你又怎么样？…”

“没有人敢这样。我会说我是送给叔叔的。”

“不错，他这个人是不肯让人把晚饭抢走的…他很喜你吗，你的叔叔？”

“啊！很喜，奥斯·安东。自从我爸爸死后，就由他照顾我们一家，照顾我妈，我和妹妹。妈妈没害病的时候，他向富人家讨些活儿给她。自从我叔叔跟村长和本堂神甫谈过话以后，村长每年给我一件连衣裙，本堂神甫教我识字，学教理问答。可是对我们特别好的，是您的妹妹。”

这时候，小径上现了一条狗。小女孩用两只手指在嘴里打了一个尖声唿哨，那条狗上向她奔过来，轻轻抚拂她一会儿，倏地钻了丛林里。片刻以后，离奥索几步远的一棵新树后面爬起来两个穿得破破烂烂，可是全副武装的汉，仿佛他们是从布满地面的岩蔷薇与香桃木堆中像蛇一样爬过来的。

“哟！是奥斯·安东，迎迎，”两人中年长的那个说“怎么！您认不得我了？”